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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婷芳想了，这事迟早得让楚凌川知道，她不说，素素那边也会说，不如她来说，让他有个准备，想好该怎么面对素素。
“妈，您说这话什么意思？”楚凌川是聪明人，赵婷芳这么一说，他立刻觉得，话里有话，难道，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赵婷芳摇头，叹气，“这都怪妈，一时糊涂，老家一个亲戚来家里做保姆，说有生儿子偏方，管用，放在了素素吃的饭菜里，妈要孙子心切，就没阻止，默许了，没想到那东西有毒……孩子就这么没了。
孩子没了，素素本来受打击极大的，天天神情恍惚的，这事后来素素又知道了，整个人更是都变了，开始情绪不稳，又哭又笑的，昨天看着缓过来了，也是不言不语的，今天就非要去上班了，拦也拦不住。”
楚凌川听赵婷芳说完，心里又气又怒，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都是纠结的痛苦之色，眼中都是怒色，气的身体都在颤抖。
他的孩子是这样没了的。
他的素素就是这样承受孩子失去那一刻的疼痛的。
儿子，儿子！他只觉得肺都快气炸了！
楚卫平最了解儿子的脾气了，平时讨好卖乖，惹人喜欢，惹急了，发起脾气来不是闹着玩的，眼看着楚凌川这怒火要爆发了，楚卫平忙道：“川子，你冷静点。你妈现在后悔极了，每天都长吁短叹的，哭了好几天了。
素素现在心里有道坎儿了，一下子肯定过不去了，有些恨你妈，恨这个家，怨恨你，厌恶这个家，这些可能都是不可避免的，你要好好跟素素谈谈，帮她把这道坎儿过去。”
楚凌川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愤怒的眸子看着赵婷芳，眼圈红了，嘴唇抽搐，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外走去，关门声，震耳欲聋。
驱车来到学校门口，正好是下班时间，他敏捷的下车，走到门口，许多学生涌了出来，他站在人群中愈发显眼。
素素跟小周一起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了他，而楚凌川也看到了素素，苍白的脸，消瘦不堪，眼睛暗淡无光，仿佛一颗蒙了灰尘的明珠。
他的心忍不住抽痛着，人也迎了上去，几个大步便走到了她面前，黑眸深沉地望着她，抬手想要碰触她的脸，她却下意识的避开，她的动作，更是让楚凌川觉得心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先走啦。”小周识趣的离开。
他握住了她的手，依旧是柔软的，却没有温度，而她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有热切，有的只是冷漠和疏离，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她的冷漠，她的疏离，对他来说都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可以轻易的让他疼痛个彻底。
素素没有拒绝他牵她的手，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学生，不想拉拉扯扯的不好看，他也急忙牵着她的手向外走去，来到车跟前，开门，扶她上去。
一路上，素素都异常沉寂，她的沉寂，让他的心更好似行走在钢丝线上，他空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可是她仿佛没有察觉一般，依旧是呆呆地望着车窗外面，身体一动不动，也并未反抗他的碰触，好像他对她而言只是空气。
这样的素素让人担心和害怕，他宁愿她跟他吵，闹，甚至发怒，这种无言的沉默，让他无所适从，只是清楚的体会到了她身上透出来的浓浓哀伤和心如死灰。
楚凌川载着素素回了家，一进门，素素就换了鞋子去卫生间，不一会儿才出来，而后向卧室走去，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这会儿想躺下休息。
紧跟而来的楚凌川走进卧室，看着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素素，心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而后猛然一沉，他的婚姻似乎亮起了红灯！
二十天的夫妻 081 一定要离婚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的和谐和愉悦的气氛，整个家好似被阴云笼罩着，就好像暴风雨要来临之前那种憋闷的感觉，让人烦躁喘不过气来。
素素安静的躺在那里，卷缩着身体，不愿说话，因为她没话可说，只有一肚子的痛苦愤怒和伤心绝望，她知道自己这几天的情绪不对，极度的低落和抑郁。
她没有跟人交谈的欲望，只想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可她没有放任自己去沉沦下去。她在努力，也不想这样继续沉浸在痛苦之中，可却不由自己，心和整个思绪都沉浸在伤痛、愤怒、绝望、哀莫中无法自拔。
素素偶尔会想，楚凌川的心里也不好过，他跟她一样痛，也许他的痛苦在某种程度上比她还浓，可是，遭受了这样痛苦打击心灰意冷的素素，已经没有了力气和心思去顾及他的痛苦和感受。
两个曾经幸福在一起，彼此亲密无间的人，此刻只能你痛着你的痛，我痛着我的痛，他们谁也帮不了谁，这无疑又是一种绝望和无奈。
楚凌川则不敢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他不知道说什么，也怕说些什么，怕她一开口就说要离婚，因为，他十分清楚他在她心里的分量不够。
发生的这样的事，让他一时间找不到话题去说，就连安慰和哄她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那些话，连他自己都安慰不了，何况是受了那样痛苦的素素。
这样的痛苦和伤害，不是说几句对不起，我错了或者是几句好话就可以弥补，就能让素素喜笑颜开的从痛苦和这沉重的打击中走出来。
楚凌川沉默着，许久，许久，素素真的睡着了。有些人遇到痛苦也许会失眠，会睡不着，可对素素来说，睡觉是逃避一切痛苦和心碎的最好办法。
楚凌川悄悄地退了出去，没有打扰她的休息，除了伤痛，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她的身体。乘着她睡着，他出去了一趟。
先是去找了一位有名的老中医，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讨了一张给素素调养身体食疗方子，采购了各种所需这才回家，忙忙碌碌做晚饭。
素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打开了床头灯，便去了卫生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依旧是迷迷糊糊的，想要继续去睡觉，这时楚凌川却进来了。
“先别睡。把晚饭吃了。”楚凌川看着她又要睡，忙把屋子的大灯开，然后向她走过去，粗粝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拽着她向卧室外走去。
来到饭厅，握着她肩膀，让她坐下，拿了筷子给她，他怕她没胃口吃，所以做了很多样，每一样吃一点总能吃饱。
楚凌川坐在她身边，帮她夹菜，盛饭，看着她消瘦的样子，他就觉得心在一阵阵抽痛，忍不住道：“宝贝，多吃点，别愣着。”
素素没说话，也没拒绝他的好意，低头吃了起来，好像胃口不错，楚凌川看着，心里觉得高兴，自己也吃了起来。
可是渐渐地他开始觉得不对劲，素素就像一台机器，不停的在吃，饭吃一碗又一碗，菜吃了一口又一口，好像没有饥饱的感觉，让人有一种不撑死不罢休的感觉。
楚凌川的心猛然一痛，他一把夺走了素素手里的碗筷，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难受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好像被撕扯着，疼的厉害：“宝贝，你不能这样，不能……。”
不能怎样？素素茫然，她怎么了？僵直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片刻后，他松开了她，两人隔着些许距离，她黯淡无光的眸子疏离而冷漠的望着他，仿佛他在说着无关于她的话，仿佛他就是一个突然蹦出来的陌生人。
她那眼神，让楚凌川受不了，他扶着她起来，拥着她向外走，回到了卧室里，“宝贝……。”他想跟她好好谈谈，可刚张口，她却低下眉眼，向卫生间而去。
楚凌川颓然的坐下，他突然明白了，现在的素素已经将自己封闭在痛苦的海洋里，她走不出来，他也进不去，因为，她已经将他划在了心门之外。
一次又一次失去孩子这致命打击的伤痛之时他不在她身边，她理解，她也怨，甚至，大概已经对这样的婚姻产生了失望的情绪，因为这婚姻带给了她甜蜜，却也带给了她巨大的痛苦和打击。
尤其这一次，他们盼了这么久的孩子……竟然是因为赵婷芳的所作所为而失去，而且，她在痛苦绝望，需要他的时候，他能给她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素素对赵婷芳，对他，对这个家，对这婚姻，一定心灰意冷，愤恨难消，就算对他还有不舍，却也被这痛苦的婚姻和伤心绝望给淹没，她会想要逃离这一切，离开他，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有着必然的联系。
素素要离开他和这个家的唯一办法就是……离婚。想着离婚俩字，心就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他不知道，如果素素提出离婚，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她会觉得痛苦难受。答应，他怎么舍得，因为爱着，他希望她快乐幸福，因为爱着，他也无法割舍她，想着她会离开他，就好像，被人在心口上剜掉一块肉。
楚凌川正在痛苦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回神，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母亲打来的，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向外面走去，来到了客厅的阳台上，接通。
“妈，有事吗？”他问。
“素素怎么样？你们俩有没有好好谈谈。”
“我们没事，您别操心了。”楚凌川说完，双方都沉默了，景后还是楚凌川先开口，“素素她最近饭量是不是很大？”
“饭量确实不小，一顿能吃很多，可就是不见长肉，还瘦了下去，而且，睡眠也多，差不多时间都在睡觉，唉……妈真是后悔……。”
这时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楚凌川道：“妈，不早了，您休息吧，有人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
跟母亲说完，收线去沙发旁的小桌上接起了电话，是李月香打来的，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喊道：“妈。”
“川子，素素睡了没有？”
“在洗漱呢。我去帮您叫她。”
“不用了，川子，跟素素好好谈谈，知道吗？”
“妈……我对不起素素，也对不起您跟爸，我没照顾好素素……。”
“川子，妈是过来人，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爸爸不就跟你一样，去办案子有时候一走几个月，虽然明白他的辛苦和危险，可不怨是假的。可是磕磕绊绊的也走到了白头。
妈跟你爸理解你的身不由己，可也能体会到素素的痛苦，这次怕是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了，川子啊，你要多费点心。事业职责是重要，可是家也很重要。”
楚凌川道：“妈，我知道。”
李月香也知道，知道并不代表能做到，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让素素找个当兵的，可是現在后悔有什么用，只希望素素赶紧从打击中站起来。
问过素素的情况后，李月香也挂线了，楚凌川回到卧室的时候，素素早已睡了，他这才想起来，从回来，她似乎都没有开口说话过。
素素昏昏沉沉的睡着，而楚凌川却一夜未眠，躺在她身边，两人近在咫尺，却似乎隔着万重高山，她距离他很遥远。
他就那样半坐著，看着她，屋子里的光线由黑暗变得朦胧到渐渐地有了光线，天在不知不觉中亮了，素素的脸庞也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清晰。
此刻，让他揪心的是，他得走了，在这凌晨时分，她还睡着的时候，他俯身，轻轻地亲吻她的脸，心却泛着疼痛。
起身，利索的穿衣，洗漱，做了早饭给她温着，回到卧室的床边，黑眸满是复杂地凝望她的睡颜，低头亲吻她的脸，转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