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您派遣的人回来报信时,女儿一字一句都听在了耳里。女儿与他不过是互生情愫,爹爹何以要置他于死地?女儿害死了他,这辈子岂能再许他人?女儿誓不嫁人!”
誓不嫁人!
因恨着他这个爹爹,至死她都要打乱他的计划,放走程怀凌牵挂的那只猫妖?
林月城入住明府的当晚,忽闻前院哀乐不断、哭声震天,不知何故,逮着院内的一位婢子询问了情由。那婢子知晓林月城是主人请来的贵客,不敢隐瞒,坦诚相告:“听说是一只猫妖心生歹意取了小姐性命!小姐也真是可怜人,先是意中人惨遭横祸,如今连自个儿也没了命。”
说着,那婢子落下两滴泪,看林月城一脸讶然地盯着她,她涨红了脸,转过身抹了抹泪便退到了一旁。林月城也不予理会,转下台阶欲出院子,怎料院门外守着两名虎背熊腰的壮汉,一名许威,一名陈武。许陈二人见林月城这副情景,已然知晓她要外出,当下便将人拦了下来,有礼有节地道:“主人有令,姑娘不得外出!”
林月城冷笑:“你家主人是将我当囚犯了?”
陈武道:“府中有事,外头乱了些,主人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危考虑!”
林月城漫不经心地笑道:“若我执意要出去呢?”
那两人对望一眼,而后纷纷亮出手中的兵器,异口同声地说:“那便得罪了!”
林月城也不待两人动手,祭出一道符。两人只觉身形受阻,眼看着林月城从两人间闯过去,许威大吼一声,竟冲开符咒的禁制,挥舞着手中的棍棒直扫林月城身后。林月城震惊之余堪堪躲过,陈武的刀锋已贴面而过,她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竟是节节败退,除了躲避也腾不出手反击。而在躲避的途中,林月城发现她的身法变迟钝了许多,她已猜到是受到了怨煞之气的影响。林月城分神思索着如何让怨煞之气成为己身之力,不防肩上挨了一棒,她一个趔趄,险些儿撞上陈武的刀口,若不是她退得及时,而对方出手又留有余地,她怕是会伤得惨重。
眼下,武力斗不过许陈二人,林月城只能祭出符咒以求自保脱身。
林月城向两人分别扔出一张符咒,嘴里轻念咒语,两张符咒应声而燃,竟在许陈二人周围燃起了一圈火,二人被困火圈,一时进退不得。眼见林月城飘然远去,许威一声长啸,手中棍棒舞得团团生风,竟将火势导向了一旁,陈武趁势钻出火圈,追赶林月城的身影。
去路再次被阻,林月城不由得轻皱眉头,拔出身后的流影剑,随手一挥,剑光清冽,一道沟壑生生地横亘在陈武跟前,陈武更是被剑光逼得睁不开眼。待剑光弱去,忽听前头喧声大作,夹杂着几声痛哭哀嚎,陈武提了刀又追着林月城去了前院。
整座府中本是一片缟素,此刻,灵堂前却一片血色。
林月城闻声赶到此处时,堂前三三两两倒了一些女眷仆婢,血流成河。林月城虽见过许多血腥场面,但眼下这般惨景实在罕见。那些死去的人无不被掏空了心,死相惨不忍睹。堂前的活人似被吓傻了般,呆呆傻傻地一动不动。
林月城一眼便瞧见了堂前凛然而立的明盛,他面色阴狠地盯着脚下的一团血淋淋的人身,忽地一脚狠狠地踩在那人的头上。再看去,原来那血人的双手竟刺进了明盛小腿的筋肉里,嘴也紧咬着明盛的腿,那血人猛地撒开口,隔着衣衫,生生撕下了明盛腿上的一块肉。明盛却只是皱了皱眉,一掌劈向脚下的血人,不想掌势受阻,却是林月城突然抢身向前,单手抵挡了他的一掌。林月城不论内力还是外功也比不过久经沙场的明盛将军,接下这一掌,她已然承受不住,双腿支撑不住,轰然跪地。即便受此重创,她却依旧死死护着身边的血人,抬头望着明盛,缓缓笑道:“明将军,你邀我来此的目的无非是想着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小凌子向来听我的话,若我出面劝说,他必定会同意自立为王。那时,将军一举攻破中都之日,也是名正言顺。”
明盛眉心微动,看了许陈二人一眼,又深深地看着林月城。他正判断林月城话里的真假,忽听脚下的血人嘶哑着嗓子喊道:“林月城,你……你真是……凌哥哥……才不会……”
林月城一手按住那血人的头,望着明盛笑问:“明将军怎么看?”
?
☆、一朝可寻
? 明盛心中有许多疑惑。
关于林月城刺杀程幕的真相,关于林月城逃出囹圄的经过,关于林月城这般爽快答应与他合作的居心……许多疑惑,他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此刻,面对林月城似笑非笑的面容,他似乎猜不透这女子的心思。林月城之名,这些年众说纷纭,然,他唯一可确定的是:林月城并不会背叛当今的王!
她一气之下连夜赶回中都欲报仇雪恨不成,反倒令她身陷囹圄,却迟迟不见对她的处置。即是说,王上有心为她开脱罪名。外界传言,她是被精灵鱼一族救出了牢笼。这般传言,明盛是不信的,他宁可相信是程幕心软,故意借此时机放走了林月城。
若真是这样,林月城来津门,便是专为程怀凌而来。
想通了林月城的初衷,明盛反倒安心了许多,也不去管她的居心为何。只要她与程怀凌被困于此,她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她还有程怀凌这个顾虑,她不敢妄动。
一日之内,遭遇太多变故,明盛也便同意让这姐弟俩相见;至于那只猫妖倩倩,中了剧毒,怕是也活不过几个时辰了。他即便痛恨此猫残忍杀害了家中多名亲眷,也不想在此时拂了林月城的面子,暂且让她死得慢一些。
既然决定与林月城合作,明盛自然不必再拘束着她。因倩倩中毒后神智失常,搅得整座府中一片血腥,明盛忙着处理着府中事务,只吩咐一人领着两人去了程怀凌居住的院落。
观倩倩如今这情状,林月城知晓,这只猫怕是活不成了。她不过是与明盛说了一会儿的话,先前满身血迹的人全身的皮肉也在一寸寸溃烂,她摸了摸那血肉模糊身子的筋骨,心中更是大骇。
照这般来看,不出一个时辰,倩倩必定会尸骨无存!
林月城接连受了两个重创,丹田处如抽丝剥茧般疼痛,背上倩倩本是勉力为之,偏偏倩倩是个饶舌的,即便身体虚弱得气若游丝,说着话都是咬着牙关一字一字挤出来,听在林月城耳里也感受到万分疼痛,倒也没有心思与她计较口舌。因着林月城应了明盛的话,倩倩心里便认定林月城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倒真是辱没了她先前巡捕大人的威名,也辜负了他人的信任。
说着说着,倩倩胸口气息难平,咳出一口血落在林月城肩背上。林月城偏头看她人鬼不辨的面容,叹了一口气,劝道:“留着一口气与小凌子道别吧。”
不提程怀凌还好,提起来倩倩心里更是难受,她哑着嗓子哭喊着:“他当你死了!你死了,他……他却活不下去啦!”
程怀凌的性子,林月城最是了解。听了倩倩满是怨恨不甘的言语,她也不答言,随着那领路人转过几道弯,绕过一座假山,便见夜色下的一座孤零零的小院。
院门上落了锁,那领路人轻巧地开了锁,待林月城背着倩倩进了院子,立马又关上了。林月城听得上锁的声音,嗤鼻不已。
程怀凌近来本就少眠,又因白日睡了些时辰,到了夜里反倒愈发精神了,此刻正坐在案前看书呢。书没看进去多少,心思却缠绵不定,一会儿忧虑倩倩的处境,一会儿悲叹林月城的离世。从阿琴那儿得知不幸早逝的姨母的死亡真相时,他一个字也不信,不久却有消息自王宫传出:林月城意图弑君谋逆,已被乱箭射死。
他始终不愿相信一向心慈的王上会处死林月城!然,谋逆之罪,合该一死。即便王上有心袒护,又怎能罔顾国法?如此想来,他倒是信了这般言语,又得了阿琴的证实,由不得他信不信了。
津门百姓更是听说死了林月城,几日下来,热闹欢呼不绝,倒真像林月城是十恶不赦之人般,无人不觉大快人心。
得知消息的那几日,他本已坐不住,原想动身前往中都探听虚实,不想就被明盛诓骗至此,逼着他娶女儿。倩倩来明府救他时,着了明盛的道儿,竟也被擒了,也不知现今如何了。
国内发动了几场叛乱之变,明盛因他先王遗孤的身份,一一对他说了,其用意他心知肚明,从不回应。他并非不谙世事的黄毛小儿,明盛擒他到此的意图无非是想打着他先王遗孤的名号起事,至于待他的忠心有几分,程怀凌是一分也不信。
此刻,院中寂寂,白日里服侍监督的婢子小厮早已歇下,程怀凌只觉清静自在了许多。因看不进书,索性铺了宣纸,研墨作画,脑中想的却是倩倩的容颜。
倩倩一片痴心,他不知如何回应,畏畏缩缩间,遭到她多番奚落嘲讽,常惹得她伤心难过。他本因心怀愧疚,觉得有负痴心,对她事事迁就忍让,倒教她愈发蛮横起来,竟瞒着他将府中年轻的丫鬟婢子一并遣了出去。那些丫鬟婢子多是可怜人,来此挣一口饭吃,如今没了门路,不知前路如何。为着这事儿,他曾动气骂了她,她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出言顶撞,他也是一时气急将她骂出了府邸,接连几日都不见她回来,找了几日也没她的消息。
再有消息,便是他被擒于此,她只身前来搭救,却不幸落于明盛之手。
现今,也不知她境况如何?
程怀凌正安安静静地作画,搁下笔,细细瞧着画中人时,眉眼处全是温柔情意。忽听得院内有了动静,他推窗向外张望了一眼,未见着人,忽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倩倩……”
忽听得窗外一声低笑:“亏你还想着我。”
程怀凌只觉这声音异常熟悉,循声望去,窗外却无一物,只有院中的斑驳树影。程怀凌并不疑心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如此真实又贴切,他曾日日听着她或喜或嗔或怒的话音,不会认错。此刻听来,他禁不住心口发颤,热着眼眶道:“倩倩,你在这里么?”
许久,他听得一声幽幽的叹息,而后,那声音缓缓地道:“凌哥哥,你闭上眼睛。”
程怀凌已然确定倩倩就在附近,却是不知藏在了何处。当下,他心头欢喜,牵挂多日终得以放下心来,也由着她。闭眼后,他顿觉一双冰冷僵硬的手轻轻托起他的下颚,他心中疑惑,那双手他曾握在手里,正是当日在中都特意为她打造的一对假肢,虽灵活终究不是血肉之手,没有女子的细腻柔软;然而,鼻尖却充盈着阵阵恶心的血腥腐臭味,不多时,口中已被喂下一冰凉的物事,经她一拍打胸口,他就此吞了下去。
这感觉令他有些反感,他正待睁眼,对方便不管不顾地拿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颇为无理地要求道:“不许睁眼!不然,我便走了,再也不见你了!”
程怀凌一急,拿住她捂着他眼睛不放的手,笑道:“我不睁眼,你进来屋子里吧。”
此时,倩倩听了他的话,就着窗台便爬了进去,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抬头,见程怀凌正温柔地望着自己,她不由得在自己脸上摸了两把,没察觉到异样,便戳着他的额头道:“说了不许睁眼……”
程怀凌笑着截断她的话:“你还在气我?看你这般模样,这儿的人没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