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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衣扔来一包饼干要砸易续,我用董存瑞炸碉堡的姿势挡住了:“要砸砸我,待会再砸,仇恨也分个先来后到,我先跟那边解决好吗?”
我耐心地跟高润说:“以后你要找靶子开火,欢迎找我或者张恒礼,张衣随你。但不能找易续,我跟张恒礼这么厚的脸皮,什么事都能一笑而过,找我俩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我从小到大看到过的绝大多数星星都是他俩有意或无意地朝我扔东西打我推我摔我弄出来的,我虽然也还手,但用的是远不到见着星星的力度,但他们要是敢这么对易续,我一定报复到他俩闭眼也能见到月亮!”
“什么意思?”
我笑里藏刀:“意思就是邀请你有事冲我或者张恒礼来,张衣你能不碰就别碰,易续你绝对不能碰!他虽然是我们四个里面运动最棒身体最赞的人,却是我最捧在手心里疼的,他不能做无辜的靶子!”
“你这是威胁我吗?”
“你心里不爽可以揍我,现在就可以,我绝不还手。我必须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我怕你下一次对易续进行新一轮的轰炸,我会报复你。那会很伤和气。和气伤了,最难看的是张恒礼。”
高润有点儿愧疚,娇娇地说:“张衣我也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
我们都看着张衣。张衣别扭地一笑,说:“我才最好相处呢!因为不用跟我相处啊!可以见面不相处啊!我跟易续就是这样的!”
“真的吗?”
张衣差点翻出个白眼,带着浅浅的笑说:“哎……我不喜欢嗦第二遍。”
高润尴尬地点点头,说:“叶惜佳你对易续真好!”
“那当然!他是我男朋友!”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我:“张恒礼也是我男朋友,为什么有事要冲他来?”
我被问得支支吾吾,赶紧抱起地上的零食:“你……喜欢……这个蛋糕还是这包瓜子?”
其他人笑成一团。
后来张衣依旧一句话就能把高润惹得不愉快。她不问问句,即使需要问问题,也总是用陈述句表达和表述,等你去肯定或者否定,高润经常觉得自己不受尊重。张衣不说问句的习惯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养成的,我跟张恒礼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就好像张恒礼这两年变胖了,我要是没去德国,而是跟以前一样天天见了他,视觉上肯定没这么大冲击。
易续说,不问问题,是张衣从10岁到16岁那6年里受过那3次极重的心灵创伤后,心脏上装的盔甲。就好像家门前掉了一把钥匙,她会捡起来看能不能打开自己家的门,由后续的结果来告诉她事实,而不是拿着钥匙问别人这是你们家的还是我们家的。她拒绝将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那样的说话方式是为了自我防御,她可以接受否定的结局,但不喜欢被动的开始和过程。
易续在发现张衣盔甲的同时,也发现了应对方式:
他告诉高润,当张衣说:“去那家。”,就等于我们说的“要不去那家吧?”。
当她说:“借钱给我。”,就等于我们说的“你可以借点钱给我吗?”。
当她说:“十点,九点起不来。”就等于我们说的“十点可以吗?九点起不来。”
她只是抗拒说问句,并不拒绝你接下来的否定,她也是可以有商有量的。
所以你完全可以说:“另一家可能更好!”
“我自己的钱也不够,要不你问别人借?”
“十点太晚要不就九点半吧!”
那时易续跟张恒礼犯了同一个错误,他们以为高润能像易续一样跟张衣和平共处。事实证明,高润不是易续。易续发现火药味,会寻找藏匿地点,并清除隐患。高润是看到一打火机,就忍不住要炸掉什么东西。所以她总是生气,不光因为张衣过于强势的语气,张衣的沉默、发呆、面无表情、无视、自言自语都能成为她爆炸的火苗。
有次张衣打开一包瓜子吃,张恒礼偷偷跟我说,刚才高润已经气过四回了,掐了他四次,因为张衣一声不响地拆开了她想吃的瓜子、抓了一把后想递给了后面的张恒礼而不是她,张恒礼不要张衣命令张恒礼说“拿着!”、一边吃瓜子还一边说“下次买恰恰的。”
张衣也不给高润面子,她俩就是针尖遇上了麦芒。高润在她背后生气还好,她不算是个敏感的姑娘。但有时高润的火当面冲她来,她可不会忍。
两个安静时水灵灵的、娇弱的姑娘大部分的吵架都是这样:
“你能顾及一下别人吗?”
“不能!”
“你凭什么不能顾及一下别人?”
“不凭什么!”
“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你知道你这样会把别人弄得很难受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样,你太自私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张衣。”
“你们看,她都什么人啊?”
“湖南人!”
“你别黑湖南人行吗?我也是湖南人。”
“你也是黑湖南人!”
“我不黑,叶惜佳才黑呢!”
……
有时张衣还故意跟高润作对。那个学期高润考试挂了一科,暑假中得到消息,闷闷不乐,张恒礼让大家去安慰她。约在市图书馆,高润点名让我先进去说话,理由是一看就知道我的成绩最差,她不会觉得太抬不起头,她要我昂首挺胸地进去给她一些积极的正面的能量。
张衣把我往外一扯自己就大步迈进去了。我们隔着图书馆大门就听到她俩的吵架声。
“怎么是你啊?”
“不能是惜佳。”
“为什么?”
“惜佳的成绩不是最差的,张恒礼易续惜佳的一样差!”
“那你让他们随便进来一个不行吗?我心情这么不好你还来欺负我!”
“你自己说的昂挺胸,他们三个都没胸!”
高润有一点张衣也挺看不惯的,她总是穿着高跟鞋出去玩。高润坚持穿高跟鞋因为她身高只有155,是她们班的“头牌”,不但因为脸最漂亮,还因为个最矮,排队只能站头排。张衣有168,高润怕矮了那13厘米输了阵势,怕张衣低头看她不像是吵架倒是像炒菜。
那个时候张衣因为易续说了句“户外运动越来越流行了,而且这是最健康的约会方式”养成了爬岳麓山的习惯。高润也乐呵呵地嚷着要大伙一起。可是她始终不肯脱掉她的高跟鞋!我们爬山,不是龟速,而是蜗牛速,整个山上的人都下来了,我们还在向上的半途中。知道的我们是在爬山,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要去山顶出家呢!
我们去逛街,她看上某种新型饮料,非得各种口味各拿一瓶。张恒礼时刻准备着要搀扶着她,饮料就只好委托我保护。我也每次一分三份,让易续和张衣都帮忙。张衣也帮,帮前先跟高润吵。
“下次别穿高跟鞋,要不就别买这么重的东西!”
“我就穿,我就买,你管得着吗?”
“我现在就在管!”
“我不听。”
“不听下次就别让人帮忙!”
“我让叶惜佳帮忙,没让你帮!”
“求我帮我都不帮!我伸张正义,别把别人当苦工,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我没让你帮!”
“我帮的是惜佳!”
“那你别帮!”
“我就帮,你管不着!”
“我就管!”
“叶惜佳你跟她说你以后别让她管!”
“你敢!”
我:“……”
她们俩吵架的内容就是那样乏味又肤浅,最初吵着吵着会被我们拉开,特别是张恒礼,深怕张衣对高润动手。后来我们习惯了会先去一旁聊会天打个盹,养足精神了再拆散她们。她们用声音的大小来表示愤怒的程度,火气越大声音越大,声音越大火气越大。那个夏天湖南持续着高温天气,多地还刷新了历史纪录,气象台不断地发布高温红色预警信号,长沙跟着火了一样。易续说,这里面大部分的火气,是这俩孩子贡献的。
我怪张恒礼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是给张衣找了个仇人。我本来就觉得张衣跟两对情侣一块儿玩挺委屈的,她能欢迎易续走进我们的团体,已经是意外收获了。她好不容易过上了“要是我有男朋友……”的积极的生活,别每次见面就跟人开战又消极回去了。易续安慰我说,我不了解女孩之间的友情,你的朋友也不多,也许她们之间,也是一种友情的形式呢?就像很多情侣,吵一辈子,也好一辈子。你看张衣,吵是吵,下一次,能来都来了,弄不好背地里多享受这激情四射的生活呢!
我想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张衣能跟其他人交朋友,那她找到男朋友的日子就不远了。
她有什么?
2009年10月中旬的那个周末,我们去烈士公园玩,玩累了去湖中亭休息。高润坐在栏上照了一张美美的照片,突然发现高跟鞋勾住了底下的木头,她用力一拔,整个人就向后掉湖里去了。易续反应快,脱了鞋跟着就跳到了湖里。我们跑到岸边接他们。
我说张恒礼你赶紧到湖里去,高润发现自己男朋友没下水救她又得吵。张恒礼说我不会游泳我不敢。张衣说就到这岸边,没你膝盖深。张恒礼摇着头,我说我帮你,说着就把他一推。
然后就听到张衣喊了一声,“靠,推远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被砸进了湖中,激起一阵浪花。我跟张衣都没想到对方会同时推他,都使出了吃奶的劲,结果张恒礼吃水去了。
张衣跳湖里把张恒礼救上来了。他们四个人几乎同时上岸。高润上岸后有点惊魂未定,张恒礼把张衣披在他身上的我的外套包住了她,赶忙送回家了。张衣也自己打了个车回家,易续让我跟她一块儿,她坚持自己一个人回去。我催促着易续也赶紧回家,不然感冒了。
易续望着计程车的背影,说了句:“糟了。”
十分钟前,当张衣从我手上抢走本来想披在易续身上的衣服,披在张恒礼身上的那一瞬间,易续从张衣眼睛里看到了我看他时的眼神。当张恒礼转手用衣服包住高润的时候,张衣眼神里一瞬间的悲痛也被易续意外捕捉到了,张恒礼他们从湖边一直到搭上计程车,张衣眼光的尾随、关切、悲伤,都被易续尽收眼底。
我送易续回家,笑了一路。我觉得比鬼故事还离谱。张衣怎么可能喜欢张恒礼?这听起来就触犯法律,跟近亲结婚似的!张恒礼差点溺水,张衣紧张是人之常情,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些年实打实的友情呢,他们俩本来就感情很深而且很亲密,担心他是友情也是道义,至于爱情什么的,一定是误会。
易续当天也没坚持。他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因为他同时也注意了张恒礼的表现,他看都没看张衣一眼,全身心地照顾着高润。易续担心万一他的判断没错,那真是一件糟糕的事张衣单恋了。单恋不可怕,易续自己也或多或少有过单恋的经验,可怕的是,单恋的那个人叫张衣,单恋的对象叫张恒礼。
那之后我们俩默默观察,越观察我越觉得崩溃。张衣总是避开张恒礼和高润在一起的画面,走到前面去,或者跟他们坐一排。她会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