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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氏去世,家里的事就交给了陈姨娘打点,陈姨娘身边的湘莲,自然也就成了内院炙手可热的人物。但她并不敢在沈穆清面前拿乔,她还记得昨天老爷的吩咐:“把正房旁边的绿萝院收拾出来给穆清落脚!”
当时陈姨娘小声咕嘀着:“那地方靠着后花园,我准备给大舍做书屋的……
老爷听了,略一思忖,道:“既然那地方准备给大舍做书房,那就把柳意院收拾出来……穆清最喜欢那种被大树掩住屋顶的房子,抄家的时候,只有那里的那株古槐没有被拔起。”
陈姨娘愕然:“我,我住在那里……”
“那你就搬到别处去住!”老爷快言快语地道没有片刻的迟疑,好像就等着陈姨娘说这句话。
陈姨娘站在那里进退不得,而老爷却对她视而不见,拿着一本书自顾自地读了起来。
委屈的泪水在陈姨娘洁白如玉的脸庞滚落下来,却没有引来眼前人的怜爱。良久,陈姨娘“哇”地一声哭出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正青春少艾,陪着我这老头子过日子,的确没什么意思!”老爷的目光依旧落在书上,“你自己挑个日子,我送你回家。”
想到这里,湘莲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恭敬了:“姑奶奶,我们把离正房不远的柳意院收拾出来了,您看满意不满意?要是觉得不满意,您看看喜欢哪里,我们赶紧收拾。”
沈穆清很是吃惊,迟疑道:“意柳院,不是陈姨娘住的地方吗?”
湘莲乖巧地笑道:“姨娘说,你最喜欢那种被大树掩住屋顶的房子,抄家的时候,只有那里的那株古槐没有被拔起,所以把那院子挪了出来。”
沈穆清就望着湘莲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看来,陈姨娘的眼光不错你很会说话!”
湘莲一怔。
沈穆清已袅袅朝前走:“跟陈姨娘说,不用了。我就住在听雨轩吧。那里离后花园远,蚊虫也少,院子宽大,我的人也都住得下,我很喜欢……”
湘莲再次怔住。
* * * * * *
送走了闵峦和袁瑜,沈箴朝柳意院去。
得了湘莲报信的水香忙道:“老爷,姑奶奶住在听雨轩说是喜欢那里,蚊虫少!”说着,他不由望了望屋顶还残留的积雪。
沈箴眉头微蹙。
听雨轩原是沈家的藏,到了沈箴父亲被贬官的时候,这院只有一个门房照看,听雨轩里的书渐渐腐烂风化。院子角落的三株百年芭蕉树和那株紫藤在抄家里被一同连根拔起……现在的听雨轩,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他加快了脚步,去了听雨轩。
听雨轩敞开的两扇黑漆角门已有些斑驳,院内只有四角的屋檐各挂了一盏大红灯笼,半明半暗地摇曳着。
英纷正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卸箱笼:“……这个小心点,里面装着姑奶奶最喜欢的茶盅……”
落梅、珠矶则带着几个小丫鬟在打扫正房。
看见沈箴进来,大家都觉得有点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给沈箴行礼。
沈箴望着满院子陌生而又觉得有些面善的脸,迟疑道:“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回来?不是说只住几天的吗?”
“老爷怎么和陈姨娘说一样的话?”一直注意着门口动静的沈穆清从正屋走了过来,“我这还没有落定,您就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别人家都是盼星星盼月亮地想女儿回来,您倒好,巴不得我永远不回来才好!”
这样锐利的女儿,沈箴从来没有见过。
或者,受了伤害,就会变得越来越刻薄?
念头闪过,他已觉得心酸。
这可是李氏拼了丧命生下来的女儿……如今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如果当初自己对这件婚事用心一些,也许就有更充足的理由来反对这门亲事吧……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沈箴的口气不由柔和下来:“我什么时候‘巴不得你永远不回来’?我只是想问清楚你住几天,我也好安排?”
沈穆清这才露出笑容,走过去挽了沈箴的胳膊:“老爷是不是元宵节时有什么活动?要不然,怎么担心我的去向?”
沈箴身子一僵。
女儿从小和李氏亲近,遇见他,也只是远远行个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亲昵……不,也不是从来没有……小的时候,只有两、三岁的时候,也常常拉了他的手,父女俩一起去看病重的李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与她渐行渐远……
他想不起来了!
两人进了正屋。
五间的屋子,东边的卧房已收拾得差不多了,西边的两间屋子还扬满了灰尘。
沈穆清解释道:“陈姨娘没有想到我会住到听雨轩,事先也没派人收拾。”
(还债啊还债,(*^__^*) 嘻嘻……又还了一章!)(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统一战线
沈箴就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不想住进陈姨娘住过的屋子?”
真敏感!
沈穆清则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的确是这样的。
通过湘莲的一举一动,她已隐隐明白沈箴和陈姨娘之间十之**为自己有过分歧……李氏已经不在了,沈箴的年纪也大了,能有陈姨娘在身边服侍,也是个幸事。不必为了自己而引起什么不愉快!
她想起现代社会里那些红颜白发的人家付出了,总得有些收获吧!
沈穆清想着,笑着解释道:“不是。我从小住惯了大屋子,不喜欢住小屋子。”
沈箴就想到和梁家定亲时梁家礼单上写着的“叠翠院正房三间,退步两间”。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季敏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说到主题了。
沈穆清扶沈箴到临窗的大炕坐下。
因临时换了房子,这边的炕才烧上,她又叫英纷从自己的笼箱里拿了一张玄狐皮的袱子搭在沈箴的身上,遣了屋里服侍的人,和沈箴说起心里话来。
“我想和梁季敏分开,不管是义绝还是和离,总之,我不想再和这个人这样过下去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沈箴果然很震惊,“你要收拾收拾他,我帮你,可你想和他各过各的,不行!”
这原来是预料中的事,沈穆清并不吃惊或是忿然,她柔柔地望着沈箴:“为什么不行?”
“你和他虽然没有……但毕竟是三书六礼拜过天地的。”沈箴表情冷峻地质问她,“分开,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好一点的人家,有顾忌,不会娶梁家的……下堂妇。”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唏嘘,“就算有人愿意,也只能是做填房,到时候继子、继女、嫡妻、小妾,只怕比现在还不堪……你还不如就这样待在梁家。”沈箴声音渐渐低下去,“差一点的人家,不是没什么人品出众的子弟,就是别有所图……我也舍不得你去受这苦……穆清,我不会害你的。你就听我一句,在家里住几天,散散心,等梁季敏来接你的时候,你就给个台阶他,跟着他回去。他受了这样的教训,以后行事应该会更稳妥些的……他毕竟年纪还轻,过几年,知道轻重,就好了……”
沈穆清倚在炕桌上,支肘托腮,粉红的指甲像桃花似的绽放在雪白的颊边。
“老爷,你说,出了这样的事,梁季敏还有没有什么前途?”
沈箴一怔,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他看了沈穆清一眼:“你不要打歪心思……太太本就没准备他能用多大的作为!”语气里透着几分忿恨。
“可是,我不愿意与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沈穆清泪盈于睫地望着沈箴,“这就和您不愿意在龙安府再浪费六年的光阴一样。”
沈箴身子一震。迟疑道:“是,太太告诉你的?”
沈穆清点了点头:“……那年老爷被贬到四川的龙安府做县丞。县令是您的同年王珊,此胆小怕事,贪婪爱财,却又心胸狭窄。老爷在他手下六年,事是老爷做,功劳是他得,这还不说,还不时给老爷穿穿小鞋……如果后来不是老爷使计怂恿他围剿苗匪以公殉职了,只怕老爷现在还在龙安府做县丞!
那梁季敏对于我来说,好比是王珊。荣华富贵时,我是他妻子,承担义务履行责任,可生死存亡的时候,我却是旁人,生死由命……”然后她把新婚之夜有陌生的丫鬟窥视她,又怎样无意间发现梁季敏珍藏的扇套,到后来自己佯装落水试探两人之间的情愫和今天梁季敏对冯宛清的庇护等等,有些夸大地一一向沈箴说了。“您说,这样的人,我能指望的上吗?只怕是落得个和王温蕙一样的下场。老爷,我今年才十四岁呢!冬月里,富荣公主薨了,也只比我大六岁……太太死的时候,我们不也没有想到……人生苦短,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梁季敏的身上,想过几天自己喜欢的日子!”
梁季敏庇护冯宛清的事,在欧阳先生、闵先生和袁瑜看来,这是无奈中最好的一种选择……可现在听沈穆清这么一说,沈箴想法又有一点不一样了。
无能、软弱、不义……还没有头脑。穆清跟着他,别说是前程,就是能不能保住现在这种闲人的生活恐怕都是个问题……
他思忖半晌,低声地道:“可是……没有孩子,你老了,怎么办?”
口气已有些松动。
沈穆清心中一喜。
她挪过去坐在了沈箴的身边,把头靠在了沈箴的肩头:“不是还有大舍吗?您别忘了,我可是有钱的姑奶奶。到时候,大年小节大方地派红包,既可以钱财不外流,又可以得小辈们的欢心,岂不是一举数得的事!你就别担心我了。”
沈箴却没有女儿这样乐观。
他脸上不由露出戚楚的神色,轻轻地摸了摸沈穆清的头:“你这孩子!”
这算是答应了吧!
沈穆清嘻嘻地笑。
沈箴望着她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谋略胆识,却偏偏是个女儿!
他迟疑了片刻,试探地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穆清表情认真,徐徐道来:“我想,这件事最终还是要商量梁渊。如果梁家反应迅速,今晚就会派人给梁渊送信,梁渊得到消息也是正月二十左右了。照您的说法,这梁渊精明强干,颇有谋略,他定能看出这其中的利害。别的不说,仅得罪天子近臣这一条,就随时随地能让他这个‘将在外’的大将军陷入困境。所以他一定不会同意我和梁季敏分开。我们唯有打这个时间差。一是想法办让梁季敏在正月二十之前把冯宛清抬进门,二是想办法把这件事散布出去……当然,得先纳妾,然后把事态弄大……这样一来……”
沈箴目中噙笑,接口道:“这样一来,等梁渊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然后我们就可以退而求其次,提出和离。既可以不得罪梁家和冯家,还可以达到目的……”
沈穆清也笑:“太太给我的陪嫁,我一早就转到了白纸坊,还在那附近开了一家茶铺,虽然不赚钱,但也没有亏,还管了周秉一家的开支。所以走的时候,我也不准备把那些东西拿回来了。”
沈箴先是惊讶,后是大笑:“不错,到时候,让满京都的人都看看,他梁家是怎么欺负人的。”
“正是这个意思!”沈穆清揄挪地笑,“到时候,我就回白纸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