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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元离开之后,林茧在门廊处伫立了良久,方转回身,在月光和灯笼的光线的映衬下,姜爵看到林茧的脸上一片晶莹。
眼前是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可是,姜爵却转身沿着□快步走回前院。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具体是什么,姜爵也说不出来,只是,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断地鼓噪叫嚣,“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姜爵一再加快步伐,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恼人的声音驱离自己的身边,可是,那个让他烦扰的声音却只是越来越大声的在他的耳边,在他的大脑里,在他的心间,一遍遍地重复响起。
借口营中有急事,姜爵甚至没有送陈丽雅母子回家,匆匆告辞之后,就快马赶赴了军中的训练场,他需要做些什么来发泄这种烦躁感,需要做些什么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他是当今皇上的弟弟,掌握着军权,树敌无数,时时刻刻都要冷静才行。
姜爵先行离开之后,本来就安静的雅间,一时之间,甚至称得上静谧。
喝完最后一口汤,陈凌雁放下碗和汤匙,拿餐巾擦拭过唇角,随意地瞥了陈丽雅眼前几乎未动的菜色道:“不合口味吗?”
陈丽雅放下筷子,对陈凌雁端谨一笑,却是非答反问道:“林姑娘是个怎样的女子?”
陈凌雁瞥了正在大口咀嚼着牛柳的王思远和与陈丽雅一同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王含月一眼,再看向陈丽雅,待陈丽雅对她点头之后,方开口道:“清醒、倔强、自卑、对人言颇为畏怯的孩子,用花来比喻,如果丽雅是培育在花房的上品茗兰的话,那孩子大概就是长在泥淖里的白莲,即使花瓣如何洁净,也不能掩饰根生在泥淖的事实。
那个孩子清醒的知道自己这一点,而且,身在泥淖中的时候,能够保持平和自洁的心境,活得悠然而恬静;但是,把她从泥淖中移植出来,她反而更加意识到自己出身泥淖的事实,收起了绽放的花瓣,弯下了亭亭玉立的□,甚至垂下了她一直自满的花盘。
也就是说,放下了以往十几年习得的所有,无知、惶然、畏怯、却故作镇静的想要偏安一隅。
不过,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却没有继续下坠,而是主动到了一个比她出身的地方更繁华喧噪的环境。
最近,似乎也开始变得稍微勇敢一些了。
不过,现在的她,要是我放开手的话,可能明天不知道就会在哪儿重重的摔上一跤。
所以,暂时,我还会看着她的。”
☆、第八章
陈丽雅本意是问林茧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可是,陈凌雁的回答却含了太多的主观态度,站在监护人的立场上,半是威胁的告诉她,林茧在他眼里的位置。
“俊元跟林姑娘走在一起,是小叔撮合的吗?”对于陈凌雁深不见底的力量,陈丽雅并非全无畏惧,只是,事关她一生的幸福,在这一时刻,她岂能畏缩。
陈凌雁眉梢翘起,颇有深意却又似什么含义都没有的看着陈丽雅道:”如果你说告诉王俊元小蝶离开锦州之后落脚地的人的话,确实是我。不过,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如果可能的话,小叔倒是希望你跟王俊元能够破镜重圆。”
说完,陈凌雁勾起唇角,露出蛊惑一般的笑容。
“小叔是想告诉我,不管我多么努力,因为俊元的心不在我身上,所以最后我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镜花水月吗?”陈丽雅的声音依然镇定,可是,紧紧攥起的双手,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陈凌雁眼神看向窗外的人工湖,手撑住下巴悠然地道:“在感情上,小叔并不是一个好的先生。即使相爱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也不见得能够相守。
人心是什么,小叔活了大半辈子,不仅没有看懂,反而越看越糊涂了。
我的人生,停摆了二十年,现在,我想要再一次的启动,实际的我,比你现在看到的要惶然许多。可是,我不会要别人给我答案。
自己人生的答案,归根到底,还是要自己寻找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陈凌雁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神,给了陈丽雅一个明快而亲切的笑容。就如她幼时每每求他解惑时,他答出了需要她更加费心才能解开的答案一般。
“谢谢小叔。”陈丽雅起身,对陈凌雁深深鞠躬,就如她幼时得到答案时一般。
隔天,陈凌雁依然按时到口福居用晚餐,同行的,还有未换下朝服的陈丽雅。
菜上齐之后,林茧准备离开,却被陈家叔侄两人双双挽留。
让伙计添了碗筷,林茧坐在陈凌雁身边,陈丽雅坐在两人对面。此间的情景,与其说是同桌共食,不如说是谈判桌上的对峙。
只是,这之间的敌友关系,却并非座位摆放的这般清晰。
不能怪林茧不多想,用发冠竖起发帘,穿着绯色朝服的陈丽雅,在林茧眼里,就如照在镜子里的陈凌雁一般无二。
传说陈丽雅像极了她的父亲,如果不是她与陈凌雁的年龄相差太小,看到眼前的两人,很难不让人怀疑故去的陈夫人是不是与她这位俊秀的小叔有染。
坐在仿佛照镜子的两人身边,感受到血缘的神奇,林茧很难让自己相信,比起这位巾帼尚书的侄女,陈凌雁是站在她这个外人一边的。
对于林茧的僵硬,陈家叔侄,默契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陈凌雁一如既往的给林茧夹菜,偶尔喂她羹汤,宛若坐在对面的陈丽雅不存在一般;陈丽雅用几乎不发出声音的餐桌礼仪优雅的进餐,仿佛自己没有看到对面过分亲昵的两人一般。
三人几乎同时安静的用完林茧精心烹制的菜肴之际,如往常一般,林茧准备起身告辞。
可是,她的话语刚刚提到喉咙根部,陈丽雅就率先出声道:”多谢款待,林姑娘的手艺果然不凡。”不待林茧回应陈丽雅的寒暄,她便接着开口道,“其实,今日我拜托小叔带我前来,是有事想要问林姑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常年在刑部,即使陈丽雅并非刻意,她的话语,也自然含了让人不可轻慢的审判一般的威严。
林茧下意识地坐直身子道:“陈大人请问。”
如果不是陈凌雁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林茧的手,林茧一定还会加上一句“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姑娘跟我的前夫,也就是目前在岚月书院任教的王俊元王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这句话,本不用问得这么公式化,不过,职业病也好,什么也罢,陈丽雅还是这样问了,即使在陈凌雁凌然的逼视下。
陈丽雅的这种愈发像是审问的语气,让林茧的胸间,升起一股怒气,但她还是屏息恭谨地答道:“昔日的旧识。”
林茧的态度与语气,让陈丽雅感到,她全力攻出的一拳,仿佛打到了虚空之中,没有任何着力点的她,只是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僵硬而尴尬。
悄悄换了一个深呼吸,陈丽雅缓和语气道:“林姑娘别误会,我跟俊元已经离异,即使你们那也是合乎律法的。我之所以这样问,只是因为我对俊元仍未忘情。
但是,如果你们已经是两情相悦,我不会不识时务的作为第三者插进你们之间的。
所以,请林姑娘如实回答。”
陈丽雅并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但是,毕竟是参与审判过很多刁钻的犯人的刑部尚书,毕竟是站在曾经破坏自己家庭的女子面前,她能保持风度,已经是难得,如果让她丝毫不对林茧抱有攻击心,她对王俊元的感情,或者她身为一个女子的自觉,未免太过淡薄了。
林茧听出了陈丽雅话语里面的责备与讽刺,唇畔闪过一抹无奈的苦笑,随即,直视陈丽雅的眼睛道:“就在昨天,我因为一时迁怒,跟王公子说出了绝交的话。
如果王公子与陈大人能够合家团聚,我会真心的祝福的。
如果陈大人再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厨房还有客人的菜单等着我去处理,我先失陪了。”
说完,林茧对着陈丽雅点头施礼,起身走向房门。
在林茧的手即将碰到门框之际,沉默了半晌的陈丽雅突兀地启口道:“林姑娘是如何想俊元的?”
林茧转身,笑得三分仿似陈凌雁道:“这个问题,我能以涉及隐私为由,不予回答吗?”
在陈丽雅正在那里之际,林茧开门出了房间。
待林茧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陈凌雁噗地一声笑出声道:“怎么样?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迎上陈凌雁戏谑的眼神,陈丽雅耳根红得宛若烧起来一般道:“小叔今日,是故意想要戏弄我吗?”
“你说想在我的见证下跟林茧谈谈,我就带你来了,从头至尾,我一句话都没说,难得做了一回体贴的长辈,哪里戏弄你了?”陈凌雁这样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没有褪去分毫。
“林姑娘的回答,小叔之前就猜到了吧。明明知道林姑娘会那样回答,却还答应带我来,不是存心想看我出丑吗?这不是戏弄,又是什么?”
幼年的时候,比起父母,陈丽雅更喜欢亲近的,是与她年龄相去不多的小叔。
只是,自从二十年前小叔从锦州回来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性情本就清冷的他,戴上古怪的面具,冷漠得不再让任何人近身。
如今,虽是时隔二十年,看到陈凌雁再次展露笑容,陈丽雅一面嫉妒让他改变的林茧,一面却也不期然的起了对这样的陈凌雁撒娇的心思。
看到陈丽雅真的动怒,陈凌雁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就算我告诉你小蝶的回答,依你的性格,还是会想要亲口问问她的吧。
这样不也挺好,人跟人之间,就是因为彼此不了解才会有很多误会。
抛开王俊元不提,小叔私心里,是希望你和小蝶能够走得近一些的。
那孩子喜欢你,你的身上,有太多她让她仰望的存在,如果他日你们能够成为知交,小叔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呢。”
“小叔觉得我跟林姑娘会成为知交吗?”初次见面时,虽有震惊,陈丽雅却并不讨厌林茧。后来因为诸多误会,或许还伴着一丝嫉妒,让她对林茧有了恶感。
可是,即使去除那些恶感,一个朝廷命官,一个脱籍的妓\女,彼此还是情敌的身份,能够成为知交吗?
“这个是你跟小蝶之间的事,小叔说了不算。”
虽然个子长高了,容颜也变得成熟了,甚至已是独当一面的年少尚书,他这个侄女,仔细看看,却还是如幼时一般,在情商方面,天真而迟钝。
曾经,在遇到林筝之前,逗弄与自己肖似的侄女是陈凌雁在陈家唯一的乐趣。
时过境迁,陈凌雁并不打算重拾年少时的趣味,可是,偶尔欣赏一下侄女困扰的表情,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毕竟,现在,除了林茧,能够带给他快乐和满足感的人、事,太少太少了。
“如果我跟俊元真的能够复合,林姑娘哭,小叔也没有关系吗?”这个问题,不该问的,可是,陈丽雅忍不住。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她视为人生师长的小叔,她想要度过一生的爱人,眼里、心里看着的,都是林茧。
为什么?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够?林茧到底又有哪里好?
为什么自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小叔,从小跟她一路同校的王俊元,比起她来,会更重视偶然结识的林茧呢?
“如果你真的跟王俊元复合,小蝶不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