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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吃亏就是占便宜】
听到陈文杰的问题，石磊微微一笑：“新的技术标准已经拥有了专利，从实用性上来说，略优于你们华为的技术标准，未来市场前景显然更优于旧的技术标准。国信办以及信产部，从大局的视角来看，都更倾向于我们公司的这项技术标准。甚至于我敢在二位面前说句大话，想必你们在如今已经基本了解这项新的技术标准之后，也会倾向于将这项技术标准投入使用。那么，我们唯一的矛盾焦点，的确就如陈总所言，落在关乎到这部分技术标准所开发出来的产品以及未来的市场份额之上，或者说的简单点儿，那就是关乎到我们两家企业在本次3G标准公布之后，占据整个3G标准的参与度有多少。”
陈文杰和崔浩仔细的咀嚼着石磊的这番略微有些晦暗难懂的话，名词太多，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也不由得他们不紧张一些。
石磊也不着急，耐心等着他们消化自己的这番话。
“石少的意思是石头集团对关乎于这项新技术标准的参与度，志在必得？”陈文杰总算是彻底明白了石磊这番话的核心意图。
石磊点点头：“可以这么说……”见陈文杰似乎立刻就想开口，石磊笑着摆了摆手，“陈总请让我把话说完。整个TD…SCDMA的标准制定，大唐毫无疑问是参与度最高的，核心技术是他们的，他们的所有研发和标准设计也都是围绕该核心技术展开，刚才陈总提到的那几家国际企业，也都是作为大唐的技术辅助而存在，这几年下来，他们的研发进程最终都交给了大唐来完成最终的设计，专利权掌握在大唐手里。除了大唐，华为是在解决方案和产品技术方面贡献最大的，参与度仅次于大唐。我们石头集团的参与度太低了，这对于今后我们继续参与3G技术和产品的开发相当不利，而今我们既然已经在标准公布之前，拥有了改变参与度的新技术标准，对于这部分的份额，我们的确是志在必得的。而这对于你们华为而言，也并不是不能放弃的一块，即便没有这一块，你们华为依旧是除去大唐之外参与度最大的企业，这个地位没有人能够撼动。可是我们石头集团却可以藉此向前递进很多的排名，在今后3G技术发展的过程中拥有更多的选择。”
“石少是打算用什么来跟我们华为交换呢？”这次开口的是崔浩，技术所占份额，他要比陈文杰更为了解。
“我们石头集团愿意将该技术标准的提出权交给你们华为。”石磊含笑说道。
陈文杰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石少所说的提出权是指由我们华为来提出需要在部分技术标准上，建立一套三种标准都可以通用的技术标准？最终这项技术标准的专利却依旧是由你们石头集团研发出来的？可是这样似乎除了能够让业界起点儿小波澜，对我们华为毫无用处吧？损失倒是很大，我们至少失去未来十余年每年数亿美金的销售利润。”
“陈总的诚意也不够啊，这个技术构想的提出权，怎么能说对华为没有丝毫贡献呢？如果单单只是提出技术构想，当然用处不大。可是在华为提出后不久，我们石头集团就研发出了跨平台的技术标准，并且应用到我国提出的3G标准中去，这用处就大了，这足以说明华为在3G技术标准的理解方面有超越欧美的实力么！”
陈文杰也笑了：“那你们石头集团岂不是获益更多？我们仅仅是在技术理解上迈进了一步，而你们却是在研发上有了质的飞跃。石少如果觉得这能帮我们华为扩大国际影响力，那么你们的国际影响力岂非受益更多？说穿了，这还是对石头集团更有利，我们华为只不过是个附加效应罢了。”
“加上罗马尼亚电信的3G解决方案第一提供商呢？”石磊不慌不忙的说出自己的底牌。
此话一出，陈文杰顿时就愣住了，转脸看着崔浩，眉宇之间透露出来的全是疑问，他想知道，崔浩对此有没有什么耳闻。
崔浩也有些糊涂，这涉及到技术合作，更贴近他的本分，陈文杰既然看着他，自然也就更该是他来回应石磊的话。
“石少这是什么意思？”
石磊笑而不语，这句话又没有什么难理解的技术难点，崔浩和陈文杰之所以不理解，完全就是因为在这句话背后的巨大信息量，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而已，并不是有什么真的不明白的。是以石磊根本无需回答，只需等待他们消化了整个背后的庞大资讯而已。
关于罗马尼亚电信的事情，算是凌东升给石磊的提示，但是将罗马尼亚电信的解决方案提供商的身份转嫁出去，则是来自于顾覃的提醒了。石磊不想过于依附政府，不希望自己的企业被打上太重的政府烙印，那么就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跨步太大的动作。否则，即便是依靠罗马尼亚电信的合同，乃至于最终拿下法国电信的合同，促使国信办以及信产部不得不将这部分份额交给石头集团，那也会直接导致石磊必须依靠政府方面来抗衡华为。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把罗马尼亚的项目交出去，看起来这似乎在短期内，损害了石头集团的利益，而且损害似乎很大，这项合作至少要绵延十年之久，每年那也是十几亿乃至数十亿美金的销售额，纯利润每年也至少要在数亿美金了。
石磊要的是长远利益，在和华为达成私下协议，以和平的手段取得这部分份额，从长远看来，远比罗马尼亚这个单子要利益丰厚的多。直接的经济损失可以从这项技术标准未来持续开发的产品上做出弥补，虽然未必弥补的过来，可是当石头集团在3G标准制定之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之后，就可以利用数年的时间逐步蚕食其他的参与度过低的企业，收购或者从市场上抢占份额，一点点的加深自己对3G日后投入运营使用的份额，这对石头集团在国内乃至日后国际上的整体市场份额上，都有相当大的提升。只是这笔账，没办法直接化成数字放在纸上而已。而一个企业的决策人，所要负担的，其所谓的前瞻性，恰恰都是体现在这种无法化作直接数据的战略决策之上。如果所有经营策略都能化作直接的数据跃然纸上，那么每一家企业都会非常成功，谁还不知道低买高卖这最简单的经营方针呢？通常，决定一家企业能否做大以及能够有持续发展能力的，就是这种无法化作数据的决策。在这方面，石磊从来都不缺乏独到的前瞻性眼光，要论大局观，至少在十五年内，不容易有人超过石磊。
“石少和罗马尼亚那边有接触？”见石磊不开口，崔浩又问。
石磊这次没有回避问题，而是缓缓点了点头：“一直都在接触，之前跟他们电信打过几次交道，现在我们已经基本达成了合作的意向，为了得到我们那项技术标准的份额，我们愿意将和罗马尼亚电信之间的合作，无条件转让给你们华为。”
见石磊如此笃定，崔浩不说话了，而是看了看陈文杰，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会儿，陈文杰又问了一个问题：“罗马尼亚电信打算让TD…SCDMA标准覆盖他们多少业务？”
“全部！整个罗马尼亚，只采用单一的TD…SCDMA标准，而你们华为，将会成为他们最大的解决方案提供商，主要硬件产品也将会从你们华为购入。详细细节我们还在跟罗马尼亚电信进行谈判，但是这个前提思路已经确定了。罗马尼亚电信希望能够在五年左右的时间建成覆盖整个罗马尼亚国境的TD…SCDMA试验网，并且在试验网建成后两至三年内实现2G到3G的过渡。”
陈文杰又一次沉默了，和崔浩对视了半天，显然，这么大的决策，他们也有些无法定夺了，这必须拿到华为的董事会上讨论之后才能给石磊答案。
“我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你们需要调查也需要进行董事会商量。不过，我想至少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我现在给出来的这份交换条件，应该足够说明我们石头集团的诚意了。现在时间对于我们双方而言，都很紧张，我希望我们双方都能拿出最大的诚意，用最短的时间达成最终统一的意见。一旦有了罗马尼亚，华为在国际市场上，尤其是欧美市场上破冰指日可待，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二位不妨回到罗湖，跟总部讨论之后我们再谈。”
陈文杰点了点头：“石少的诚意我们已经看到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停留了。我们会尽快拿出结果，再跟石少联系。”
双方这就算是已经基本达到了这次谈判能够达到的最好效果，最终无非也就是说点儿精诚合作之类的客套话了，随即陈文杰和崔浩急匆匆的告辞而去。估计这俩人离开之后，肯定是立刻就去订机票回罗湖了吧，换成石磊，也绝对是不愿意在酒店里再做什么停留的。
石磊和凌文把两人送到了电梯口，有人将他们一直送下楼，石磊则和凌文回到总裁办公室里。
“石石，其实我总觉得，这个交易我们有点儿吃亏。”凌文道。
石磊点点头：“从现实利益而言，我们的确是有点儿吃亏，即便是日后可以利用现在得到的这部分份额，吃进更多的份额，成为大唐和华为之外，国内在3G领域第三大的技术提供商，我们也还是无法得到最大的利益。但是，这样就不需要让企业依附于政府部门，没有那么深的政治烙印，对于公司的长远发展，以及国际化路程，还是有相当大的好处的。其实只要我们能拿下罗马尼亚电信，再和法国电信达成部分协议，华为不让步已经不可能了。那样的话，除了3G这一块，哪怕我们全面放弃国内的路由交换设备市场，也算不得什么无法放弃的东西，国际市场上的回报太丰厚了。可是，那样的国际市场是我所不想要的，那会受到国内政治上太多的掣肘，政府方面随便一个决策我们就必须执行，巨人集团的例子弦犹在耳，我可不希望石头集团成为第二个巨人集团。把这个项目给华为，政治方面的影响也留给华为去吧，而且能换来我们和华为之间在市场竞争上至少八到十年的默契，还算是笔不错的买卖的。”
凌文听罢，深思许久，终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民营企业一旦政治因素介入过多，以后的发展就复杂的多。”
“呵呵，这说起来还是你姑父给我的提醒，他比我更了解政治因素对于一家高科技型民营企业的影响，尤其是我们的父辈还在官场上高歌猛进的年代，掣肘更多。要是你我的父亲都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官，这倒也就罢了，偏偏事实并非如此。等到3G标准的制定尘埃落定之后，你跟凌叔多谈谈，要是能争取一个外放的机会就还是考虑一下吧。”
凌文并没有问石磊为什么会突兀的提到这个，只是默默的记在心里，虽然石磊一直很回避商业和政治的联合，但是跟石磊认识这一年多来，凌文也从石磊身上深刻的体会到，石磊对于政治的敏感度，甚至远胜于许多敏感位置上的官员。既然他突然提到凌东升未来的发展，或许这里头就有些堪值回味的东西。
“原来是我姑父的想法，这倒也是，我姑父原本是个比较纯粹的技术型人才，也有很多机会离开研究院到信产部或者国信办就职的，但是他一直坚持留在研究院。我姑父那个人，对技术还蛮偏执的，过两年要是他离开大唐，加入我们石头集团我都不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