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步履蹒跚,背负着被心爱之人误会和憎恨的包袱,在其他男人身下遭受各种凌虐的时候,本以为已经走到了阿鼻地狱的尽头。
可谁知那根本只是一切折磨的续篇,而今日,他才真正地堕入了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忘了我吧,圣文。”
“再见……”
楚知秋闭起眼睛,手指扣动了扳机。
“不,不要!!!”
罗圣文目眦尽裂,在楚知秋动作的同时,猛地朝他撞了过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枪声响起,被罗圣文冲撞后歪了方向的子弹,依旧伤到了楚知秋的头部。
鲜血顿时四溅,渲染在罗圣文雪白的衬衫之上,如盛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
纤细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了楚知秋的身侧,此刻的人儿,如同那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
“不!不!!”
“知秋,知秋你不要抛下我!!”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信任你……”
见抱着楚知秋哭到呆傻的罗圣文竟也捡起了掉落在楚知秋身边枪,林天一吓得赶紧冲了过去,死死地按着罗圣文不让他动弹。
“放开我!我要去陪知秋,放开我!!!”
罗圣文早已没了理性,发了狂般地挣扎着。
林天一几次都险些按捺不住被他挣脱,无奈之下只得跟安樨求助道:“你不能这般袖手旁观!安樨!求你做些什么!!”
安樨怒道:“我为何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我又没有欠他们什么!”
蓄意报复他们的人,是鸢蝶,在此之前,他也并没有给鸢蝶做任何指示。
罗圣文今日落得这般痛失爱侣的下场,也只不过是因为前世造的孽作祟罢了。
若不是有他前世的背叛,又何来招惹到今世的怨恨?
“就算一切如你所说,可我作为真正受害人,不也是没有将那些怨恨带到这一世吗?既然已经轮回,既然已经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不就意味着要把之前的恩怨都一笔勾销吗?我本人尚且不执着于此,你为何要越俎代庖啊?!”林天一挫败地吼道。
听林天一这般一责难,安樨身后顿时凝起巨大的黑色气旋。
因为滔天的怒意,只见安樨长发翻飞,眸色似血,整栋别墅都像遭遇地震一般开始颤抖起来。
“可是我还记得!”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样的仇恨、那样的切肤之痛!”
“是他的背叛让你离开我身边长达千年之久!你可知道这千年里,我是如何在四界中苦苦追寻你的踪迹,如何在惶惶中不可终日?!”
“你可知道我在寻到你之前,在那无数个日夜里因不明你的生死而如被万蚁嗜心?”
“若你真的魂飞魄散便也就罢了,我随你而去也就一了百了了。”
“可是我又害怕你还有一丝一缕的残魄会遗落在这四界之中,我怕你变成鱼虫鸟兽任人践踏,我怕你变成鳏寡孤独受尽那人间疾苦!”
“那种空虚和害怕,在那千年的时光里无时无刻不在腐蚀我的内心!在那种近乎绝望的境地里,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你能了解吗?!”
“现下,你却要跟我说让我原谅这个罪魁祸首?还让我帮他解困?”
第一次听到安樨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么多话来,而且,句句对是在剖白他的内心。
林天一顿时呆愣在当场。
他从未想过,那从未在安樨口中提到的过去,竟会是如此煎熬,如此曲折。
他从未想过,安樨在遇到自己之前,就已经隐隐地承受了如此之多。
“告诉你林天一,我鬼莲自存在在这天地之初始,便只懂得要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我从不曾掩饰对你的爱,自然也不会掩饰对他们的恨!”
“他们欠了你的,冥冥之中不必我动手,自有天道找他们偿要!”
“就算不是这一世,那也会是下一世、下下一世。”
“你帮他们,又能帮得了多少?!”
安樨字字珠玑,言语之缜密竟一时难以让人找到突破之口。
饶就是罗圣文这等当事人,也只能被说的哑口无言。
被自己钳制住的罗圣文还在挣扎着,林天一一怒之下,索性一个手刀便将他劈晕过去。
从床上扯下来一个干净的单子,林天一抱起满头鲜血的楚知秋,用单子按压住了他流血不止的骇人伤口。
此时的楚知秋,还有一丝丝微弱的鼻息,若立刻送到医院,说不定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见林天一抱着楚知秋转身便要往门外走,安樨怒道:“你当真要为了这等叛徒而激怒我么?”
垂在身侧的双拳握得死紧,安樨早已顾不得什么地界的禁制,恨不得立刻就将罗圣文和楚知秋挫骨扬灰。
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林天一,可林天一竟然为了两个外人,拒绝领这份情。
意识到这个现实,安樨既生了怒火,又生了无措。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一时间,饶是身为断便人间冤案的阎罗十殿的判官,他也竟不知该如何收场才好。
被安樨这般一警告,若换成平时的林天一,早已是吓得屁滚尿流腿软投降了。
可这一次,林天一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面对这样盛怒着的安樨,他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和恐惧。
他是不清楚上一世的恩怨纠葛,也可能无法设身处地地体会到安樨这千年来所经历的种种痛苦,但他却明白他唯一不能做到的,是这般眼睁睁地看着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
只见林天一在房门前停住了脚步,用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你知道吗,安樨。”
“我这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也没法像你这样说得一套一套的。”
“虽然我早已不记得了上一世的事,但我却可以理解圣文为何会那样做。”
林天一回过头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便就这样一瞬不瞬地与安樨平静地对视着。
“因为,如果换做当年有人抓了你去当成人质,让我出卖圣文的行踪来换得给你保命的机会的话……”
林天一顿了一下。
“我想,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干的吧……”
“究其根本,你我跟圣文,根本就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原谅罗圣文,其实就等于原谅我们自己。
林天一说完,便再未回头地走出了门外。
而那先前被安樨怒火波及到的邈,也堪堪地擦掉了唇角边的鲜血站了起来,无言地抱起已经昏厥过去的罗圣文,跟在林天一的身后,一起离去。
33第33章
楚知秋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林天一将他送进急救室之后没多久,便看到了那两个拿着勾魂锁链的鬼差。
林天一心里慌得难受,空落落的,脚跟踩在棉花地一样不踏实。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手指抖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抽出了一根叼在嘴上,但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愣就是死活找不到打火机。
路过他身边的小护士看到有个高大的男人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低头找东西,便立刻停下脚步来试图提醒一下这位男士“医院是严格的控烟区”的事实。可在林天一抬起头来之后,小护士看到了一张非常具有欺骗性的男性俊颜,虽然有些憔悴,但真的很性感。
小护士原本的声色俱厉顿时被泄了气,煞那间转换成了软软懦懦的极富女性特色的嗓音。
林天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朋友在急救,我心里紧张,也不真抽,就光叼着。”
其实若不是找不到打火机,林天一还真抽了。
把小护士给忽悠走了,林天一见那两个鬼差停在了急救室的门口,看样子是在最后核对收魂的地点。
看四下无人,林天一便走过去跟那两个鬼差打了招呼。
惊讶地发现竟然有凡人能看到他们,两鬼差赶紧回过身来。
林天一站在他们面前,身上带着鬼莲的气味,旁边还站着一个上古式神。
鬼差们心下了然——早就听说鬼莲大人在人界收了一个情人,现下正宠得厉害,上次甚至为了他还被阎王老爷用火藤鞭给抽了一顿,在地界引发了极大的八卦效应。
鬼莲大人的小情人,想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你们要收的魂,是我朋友吗?楚知秋?”
白衣鬼差翻了翻生死簿,朝林天一点了点头。
“你们生死簿里,有没有写明具体的死因?”
黑衣鬼差道:“有的,只不过死因的部分很简略。因为一个人怎么死的并不重要,命数到了,横竖都是要死的。”
白衣鬼差见林天一似乎想知道,看在鬼莲的面子上,便也不怕跟他说:“生死薄里,楚知秋的死因记载为他杀,杀人者是罗圣文。”
林天一心下了然。
若不是有安樨忽然出现,将所有的真相告知二人的话,楚知秋也还是会死。
只不过死因变成了他杀而非自杀。
估计若没有安樨的出现,罗圣文定会承受不住楚知秋再次背叛自己的打击,最后会亲手将楚知秋杀死。
楚知秋依旧是难逃一死,无论他是否能知道所有的真相。
林天一甚至在想,是不是将楚知秋留在鸢蝶的谎言中死去,要比让安樨告知他所有的事实要来得更好一些呢?
但无论如何,生死薄上,罗圣文这一世是欠了楚知秋的。
下一世,又要怎么还?
林天一苍白着脸,看着两鬼差穿墙而入,须臾之后,便隐约听到急救室里医生和护士的忙乱声。
楚知秋的魂魄被勾魂链锁着,被两鬼差带出了急救室的门。
林天一将嘴里叼着的烟吐了,想过去最后跟楚知秋说些什么,但临了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眼泪却先下来了。
楚知秋的眼神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刚经历了如此大劫的人该有的眼神。
“谢谢你。”他说。
林天一不知道为何楚知秋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跟他说谢,在这件事上,他一点应有的作用都没能起到。
“我之前还在想着,至少要帮圣文攒够五十年的寿命,然后就吃安眠药自杀的。”
“现在能提前这么多就解脱了,真好。”
以前,林天一一直觉得,男子汉要流血不流泪,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流泪是娘们儿的专属,是软弱的代言。
可饶是这次,林天一还是哭了。
明明这件事跟他并无太大干系,但他还是极其窝囊地哭了。
为了楚知秋。
为了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恋。
“天一,我要走了,替我好好照顾圣文。”
这是他临走前唯一的心愿。
林天一道:“他就在隔壁的急救室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
这是他唯一能为楚知秋做的事了。
楚知秋摇了摇头。
“不了,要是看了他,脚步就更沉重了,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楚知秋转过身去,笑得云淡风轻。
“天一,祝你幸福。”
两人的对话已然结束,两鬼差朝林天一点头示意,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