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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凄凄惨惨的生命旅程，使我又一次变得泪眼朦胧了，尽管我是那样的在努力地控制着我自己，把倾盆的泪水一次次地吞进我的肚子里，但我最终还是流泪了，究竟是那样的涕泪滂沱……
前方不无处就是通往家乡的车站，可天却依然还像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不原止住她悲伤的泪水，那绵绵的细雨，仿佛像一只只蚂蚁，在啃噬着我的心。
“呜……”随着火车的一阵长鸣和那减慢的节奏声，我知道列车已经到站了。
望着那一个个欣喜若狂的人们，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开了笑颜，争相下车。
然而，我却犹豫了。
我真不知道，我是该下车，还是要一直坐下去……
第35章 家庭的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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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中学的时候，我读过一位同学的小诗，现在已记不清它的出处还有作者的名字了，但里面的诗句却记忆犹新，诗中这样写道：
家，当我被你缭绕时我渴望我能离开你，独自去狂天下家，当我一旦离开了你，又留恋难舍你的温柔于是，我懂了家，我永远也离不开你。
当初我喜欢它时，只是因为它的啠＇上口，现在回味起来，才真正领悟了它其中的奥妙。
是啊，家的确是人栖息的窝巢，也是让人避风的港湾。
以前我并不是太喜欢我的家庭，但经历了三年多的流浪和漂泼之后，才知道家是最安全，最可靠的地方，在这里，它不但没有那种激烈的竞争，也没有那种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歧视。
常言道：“越鸟朝南枝，狐死必首丘”
我不知道今生我究竟该去做什么，但我不能不回我的家，因为我实在不忍心去伤害我的父母，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脸面去见他们，可是如果就此背离他们一辈子，那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痛心和不安。
其实，天下的父母有谁不爱自己的孩子，我的父母也一样，所以他们一定会原谅和理解我的，因为我毕竟是他们眼皮底下唯一的精神寄托。
终于，我又敲开了我久违的家门，心里总也少不了几分恐惧、惊慌和含羞。
“请问你……你找谁？”
我的心猛然一颤，因为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而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者。
“噢……我……我……你……你……”我露出一副满脸的惊诧，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是刚刚搬到这儿来的，还不到一年多的时间”他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那……这里原来的人呢？”我的心更是惊慌，因为我担心父母会因为我而做出一些傻事来。
“这……这个嘛，我也不是太清楚，因为在我搬到这儿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没有人住了，”老者的脸上出现了一团疑云：“不过我听说，他们好像是搬到乡下去了”
“哦……那……谢谢您了”我的心好像一下子放下了一块石头。
父母究竟为什么要搬下乡下去呢？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吗？我很想到公安局里去问一下爸爸，可我又实在没有那份勇气，因为我是跟爸爸呕气才离开家的，如今又从外面回来了，而且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这让我怎么给他交待。
妾那间，热泪又盈满了我的双眼。
秋风徐徐吹来，伴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味，扑打着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望着一望无垠的田野，还有那路旁散发着新鲜香味的玉米棒儿，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仍然美丽，途中的景色依然美好，却怎么也抹不去我心中的几分忧愁。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老家的门前，这是一座由黄土彻成的，十分简陋的农家小院。熹微的阳光洒落在那些将要枯落的树叶上，一个个都折射出古铜色的光泽，让人品不出什么韵味来。
我低着头，看着身上的旧夹克和脚上的一双破鞋子，泪水又一次盈满了我的眼睛，因为一个曾不出人头地决不回家的人，今天怎么能这般狼狈的回家呢？
我在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真不该活着回来。
好不容易才叩开了家里的大门，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我发现家里跟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家什，到处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
在里屋的柜子上供着一个佛龛里面放着一尊小巧精美的铜菩萨，在佛龛前摆着两只盛满水果的碗，碗的旁边各放着一支香炉，点着两只流着泪的红蜡烛，香炉上面插着一把散发着麝香味道的香柱；一缕缕散发着桦叶木香味的青烟袅袅上升……
我回来的时候，恰巧母亲还正跪在香炉旁，嘴里还不停地默念着咒语。
淌未对母亲展颜，母亲就早已看到了我。
“你……”母亲见到眼前柔柔弱弱的我，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是……朝儿吗？”
“娘……我是……是我……娘……连我你都不敢认了吗？”激动的感情掩饰不住我那一颗乱跳的心，嘴里还没有喊出一个亲切的话时，就早已经泪流满面了，泪珠竟如带着冰凌的梅瓣，簌簌下坠。
“傻……孩……子……你怎么会那么傻呢；独自一个人离家出走，这些年都快把妈给担心死了。”母亲的泪水也已经泛滥成河。我无法去用真切的语言来形容母亲的神态，却可以用心去体会她盼子心切的愿望。
“妈，我知道我错了，当初我真的不该那样”我一下子扑进了母亲的怀抱，任泪水滔滔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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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那不是你的错，都怪我和你爸，怪我们当初不该那样待你，让你受今天这样的委屈”母亲一手搂着我，一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撩起我被泪水浸透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直至摸到了我的心坎上。
“妈，其实说这话的……应该是我”我似乎哭的更强烈了，好像一只小猪突然被压住了自己的耳朵。
“孩子，咱不哭了……既然回来就好”母亲用大拇指拭去了她眼角和脸上的泪水，慈爱地说“要不妈真的要死了”
“妈，什么也别说了好吗？你越说我的心里越难受，我就越觉得对不住你”我的心口在隐隐作痛，禁不住嗵嗵地跳着，只觉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烫。
“好，咱不提这些伤心的事”母亲胀得通红的脸上又露出了兹详的微笑，她紧紧地盯着我的脸，眼睛、鼻子、耳朵，傻呵呵地笑着：“你大老远地回来，肚子一定很饿了吧？娘去给你做点吃的”
“妈……我……”我想推辞，但又无能为力。无限的愧疚吞噬着我的整个身心，又将那幽幽的心绪拉的很长很长。
望着母亲的背影，我的心又一次碎了，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痒痛，像是被那尖嘴的鸟儿在一口一口地啄着。
我突然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皮眨巴了一下，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来——忏悔、悲悯，回归，像暖流一样注满了我的身心，使我不再感到疲倦和劳累。
也许今天对于别人来说，它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而对于我，实在是太重要了，因为今天，母亲在我的面前流了很多的泪，那一串一串的泪珠儿从她的脸上淌下来的时候，好清亮好清亮的，像一颗颗珍贵的宝石。
我终于明白了，母亲的话语和母亲的泪水包含的是辛酸，还有对不住自己孩子的内疚。
我的心中又仿佛响起了那段动听的歌谣：“衣裳再添几件饭菜多吃几口，出门在外没有妈熬的小米粥，一会儿看看脸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又把嘱咐的话装进儿的头，如今要到了离开家的时候，才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
是啊，在绝无平坦可言的人生旅途上，担负着最多痛苦，背着最多压力，咽下最多泪水，仍以爱，以温情，对着我们的——只有我们的母亲。
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也最平凡的爱，千百年来，它曾被多少文人墨客赞美过，讴歌过，但我却只能用手中笨拙的笔，去表现出我所感受到的，那海水似的母爱中的一滴。
在与母亲相依为命，十七年的日子里，我予于母亲的太少，太少，哪怕只是一句深深的祝福或是一声亲亲的问候都没有。然而，十七年以后，在远离母亲又重新回到母亲身边的日子里，我才真正理解了母亲的爱，它是那样的高尚，那样的大公无私。
叮咚的心泉吟喟着母亲的爱，此时此刻，我多想对母亲说一句话：“我爱你，妈妈，是我太让您失望了，您真不该对我这么好”
“孩子，吃吧，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她刚刚做好的饭菜，白面饼子，熬山药，外加大葱蘸酱。
以前，我是最不爱吃这些东西的，但现在却吃的又香又甜。
“妈，你又要到哪儿去？”我看到母亲又要外出的样子。便急忙关怀地问道。
“我到外面再给你买点吃的，我怕这些东西你吃不下”母亲和霭地回答着，她的声音轻柔，温暖而又让人觉得亲切，我觉得这是我一生中所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发誓。
“不用的，妈，这些东西不是挺好的吗，它们有营养，而且又不上火”我深情地望着母亲，我感到自己有一种异样的心跳，尽管竭力控制，泪，还是一滴一滴地落到了碗里，我知道我的母亲感受不到我曾经受到的苦：“妈，你真的不用再麻烦了，还是过来坐会吧，我想陪你多说说话”
母亲选了个地方坐下，我发现深深的皱纹已经爬满了她的脸，我知道母亲这几年一定为我操了不少的心。
“妈，你现在身体还好吧？”我的心中突然跳出一句话，我拼命地忍住才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很好，我的身子骨硬着呢”母亲憨厚地笑了。
新鲜的空气从外面透过来，弥漫着一种甜甜的清香。
“妈，我妹妹现在干什么呢？”我又关切地问道。
“她呀，她现在正在我们镇上的一家缝纫部做学徒工呢，每月能挣上三四百元的工资呢，要不，我们家连吃盐点火的钱都没有了”母亲十分伤感地说。
“那么年轻，她怎么也不上学了啊？”我在为妹妹的退学感到惋惜。
“对，她早就不上了，而且现在她还已经定婚了呢”
“她定婚啦，这么早！”我想反对，但也许这是母亲的心愿，于是，我又装出一副笑脸，接着问道：“对方是干什么的？在什么地方？”
“在你姥姥那儿”母亲显得有些无奈：“其实我也不想让她定这么早的婚，可这是你姥姥做的媒，男方是刚从部队服役回来，他们家条件好，爸爸是一个司机，现在一家人都搬到广州去了，说是等你妹妹结了婚，也和他们一起去到广州定居……我就你妹妹她一个女儿，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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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舍不得呢，那是妹妹的福”我的心中好像又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问道：“那家是不是有一个叫小倩的姑娘？”
“是啊，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那一次，她知道你离家出走的消息之后，她也哭了……自从去了广州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也真的很想见她，她对我的印象也不错”我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