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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局面是平阳长公主不想看到的。作为大褚朝的开国公主,平阳战功彪著,不惧皇权更迭。作为卫国公府的女主人,平阳为了自家安稳,不想掺和到两代帝王的恩怨中,本无可厚非。可作为太上皇的女儿,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平阳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父兄为了皇权反目成仇,甚至连最后的一丝情分都没了——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卫国公与平阳长公主乃是少年夫妻,自然明白平阳的这一份心境。因而他虽然对永安帝君臣的谋划不置可否,却也看在平阳的为难上,不曾出口反对。
却没想到永安帝事到临头了,却又没跟薛衍说明。难不成是又有了旁的打算?
平阳长公主听着薛绩父子两人的猜测,冷笑道:“我这二哥,于政务国事上刚毅果断,在处理家事上却向来优柔寡断。估计是看到了衍儿之后,不好意思将这一番盘算宣之于口罢。”
是了,当舅舅的去撺掇侄子到外祖父跟前儿劝说外祖父将所住的宫室让给自己……这种话,向来重脸面的永安帝恐怕说不出口。所以才会有召过薛衍之后,期期艾艾的什么都没说,又将人一头雾水的放回来的举动。
薛衍闻言颇为莞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这位当帝王的舅父。不过想想历史上那对父子的最终下场……薛衍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若是只论朝政,这些国家大事自然不是我能出面的。不过若是舅父想要同外祖父说些什么却不好说出口的,我这个侄儿倒是愿意尝试一番。常听人说甚么天家无父子,我是不信的。只因我回长安这么长时间,不论是父亲母亲,舅父舅母还是外祖父,对我都很好。我也不想看到舅父和外祖父因为一些外臣而嫌隙愈深。这件事情……明儿我邀外祖父过来泡汤泉,届时我试试看罢。”
卫国公和平阳长公主看着笑容浅淡的薛衍,心中只觉有千句百句,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握住薛衍的手嘱咐道:“你也别为难了自己。倘若不行,就算了。”
天家事,一举一动皆牵扯到朝廷风向。哪里能像寻常百姓家一般,随意施为呢。稍有不慎,恐怕便是万人指摘,万劫不复了。
这么想着,平阳长公主倒是后悔了。忙开口说道:“要不就算了吧。反正陛下和太上皇已经这样了,我们——”
“阿娘。”薛衍笑着打断了平阳长公主的话,轻声道:“让我先试试,倘若真的不行,那就算了。”
“我只怕这事若不成,他日有人得知这当中细节,会对你的名声不利。”平阳长公主紧皱眉头,越发后悔了。老父兄长固然重要,可是同唯一的儿子相比起来,倒是可退一射之地。
薛衍看着平阳长公主紧张的模样,笑着劝解道:“放心罢,我即便是开口劝说太上皇,也是有分寸的。何况……”
他又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将来总是要离开的。所以名声于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何况什么?”平阳长公主目光灼灼地盯着薛衍,十分在意的问道。
“何况人生在世,哪能活在别人的眼睛口舌里,累都累死了。”薛衍仍旧是一脸的笑眯眯,语气却颇为坚定的说道。
自从他穿越到大褚后,卫国公和平阳长公主以生身父母能给出的最好的一切待他,永安帝和魏皇后对他也颇尽了长辈之义,就连太上皇,虽然平素见面很少,却也是个极为慈祥和蔼的老人。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薛衍此举,也是想要对众人的盛情回报一二。何况他同太上皇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只觉得这位老人虽然对永安帝的种种举措颇多抱怨,但也并非恋栈权位,有卷土重来之心。既然如此,那么薛衍对于劝说太上皇迁宫别居之举,也有了几分把握。不过想要促成此事,还需要两个极为重要的人形道具。
薛衍从来便是个想到就做的人。至次日,吃过早饭后,薛衍便到汤泉宫给陛下请安,顺便提及想要邀请太上皇和太子卫王再游温泉庄子的事儿。
永安帝大抵也明白薛衍的打算,沉吟半日,开口问道:“只邀太上皇即可,非得要太子和青鸟也跟过去么?”
薛衍闻言,言语含糊地道:“太上皇已经年迈,最喜欢的便是儿孙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衍儿以为,太子和卫王乃太上皇的嫡亲孙子,也是太上皇最看重的人。”
想要以亲情打动老人家,总该好生表现出来才是。
永安帝默然不语。沉吟半日,终是应了。不过却将太子和卫王身旁伺候的宫俾太监换成自己的心腹。薛衍也明白永安帝的顾虑,乐见其成。
拜别过永安帝后,薛衍又至汤泉宫九龙殿,邀请太上皇再去温泉庄子上闲逛一事。当着太上皇的面儿,薛衍还特地叫了太子和卫王,两位小殿下也很惦记着温泉庄子内的水上乐园,闻听薛衍相邀,立刻乐颠颠的跟了过来。
太上皇昨儿来温泉庄子的时候,倒也见过这番场景。大抵是年迈之人都喜孩童天真的缘故,今日又看一回,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太上皇仍旧是津津有味。俄而,又笑向薛衍道:“怎么不见你父亲和平阳?”
薛衍窥着太上皇的神色,笑眯眯说道:“父亲和母亲都在汤泉宫伴驾,我不喜欢听他们说朝政上的事儿,遂带着太子和卫王过来玩儿。外祖父不喜欢和我们这些孙辈呆在一起么?可是我们太吵了?”
太上皇闻言,摆了摆手,因笑道:“只因平日见惯了你和你父亲母亲呆在一处,今日突然不见他们,有些好奇罢了。”
顿了顿,又似伤感的喟然叹道:“我又怎会嫌你们吵。这么清脆干净的笑声,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太极宫总是清冷的叫人心凉,呆的久了,都忘了一家人原本该是什么样子。”
薛衍闻听此言,便知太上皇一定是想起了陈年旧事,不欲他年迈感怀太过伤悲,遂指着汤池中自顾自玩耍的太子和卫王道:“当初修葺温泉庄子的时候,我只觉得一味泡温泉太无聊了,何况庄子上的泉眼不比汤泉宫的好,这里的水温也不怎么热,所以独辟蹊径,想出很多玩意儿来。看来太子和卫王也很喜欢。可见这居家过日子,很不必太过奢华,自己喜欢就好。”
太上皇顺着薛衍的手看了过去,只见太子抛却了少年老成的稳健持重,倒和卫王玩的正兴,因想到两个孙子平日里的相处情景,太上皇笑道:“小孩子都喜欢玩闹,这是天性。只不过宫中祖制森严,陛下和皇后管教的也严,倒养的太子平日里稳健老成,很不像适龄的小孩子。这两年且有了你陪着他们玩乐,倒是好多了。”
薛衍笑了笑,便问道:“太上皇也觉得太子和卫王比平日里多了些天真好动?”
太上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小孩子么,合该如此。”
薛衍听了太上皇的话,不是很赞同的笑道:“我倒是觉得,是宫里的气氛太压抑的缘故。宫规祖制那样森严,一举一动皆受辖制,自然要约束自己,不叫言官御史弹劾。所以人便老成持重。庄子上就没有这些规矩,所以太子和卫王也轻松了许多。”
太上皇若有所思。
薛衍继续说道:“我听裴相爷说,太上皇在太极宫住着,很是清冷寂寞。所以常劝陛下到太极宫给您请安,以尽孝道。可是为什么我阿娘每每入宫给您请安,你又不见呢?”
太上皇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薛衍对太上皇的顾忌心知肚明,此时却恍若不知,貌似天真的说道:“所以我便想着,倘若太上皇不是太上皇,只是衍儿的祖父,也不住在太极宫就好了。到时我和阿娘想什么时候给您请安,就什么时候给您请安,不必这么繁琐的层层通报。太上皇若是静极思动,愿意去我们府上小住一段时日,也可以即刻就来,也不用顾虑外人的眼光和猜测。就像寻常百姓家的祖孙一般,何其自在逍遥。”
太上皇听着薛衍的童言无忌,只觉心中咯噔一下。沉吟半日,皱眉向薛衍问道:“是陛下叫你来做说客?”
顿了顿,又似讥讽似颓然的说道:“怎么,他终于忍不住了?做儿子的抢了老子的皇位,如今连太极宫也不想我住了?”
太上皇此番言语何等诛心。就连在汤池内玩水的太子和卫王都怔住了。好在薛衍早有准备,今日伺候在殿内的都是忠心耿耿,言语谨慎之辈。因而众人心下虽然惶恐,面上却是不显,仍旧低眉敛目的伺候在侧,或是一心服侍着太子和卫王玩耍。
薛衍的目的被太上皇一语道破,却仍旧平静的浅笑道:“您可别多心,陛下可没这个意思。不过是我自己这么想了,就跟外祖父这么说了。倘若外祖父真心恼我,那也都是我言语不谨慎的缘故。您只劈头盖脸的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顿都行,可千万别气着自己。”
太上皇看着薛衍嬉皮笑脸兼死皮赖脸的模样,心下的火气微微收敛,只是仍旧硬邦邦的问道:“那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以你的性子,不是别人挑唆你,你会想到这些事?”
薛衍并不知道,在太上皇的眼中,自己究竟是怎么个天真烂漫不懂城府算计的形象。不过听到太上皇这一番话,仍旧嘻嘻的笑回道:“我知道外祖父心疼自己的外孙,可也不能凭白冤枉旁人。这话着实不是旁人教我说的。而且说句实话,这话也只能是我自己说。陛下不会说,皇后不会说,就连阿娘都不会说。他们会觉着没法儿说出口,都怕惹您生气呢。”
太上皇冷笑,斜睨着薛衍道:“那你怎么就能说得出口?”
“因为孙儿只把您当成我的外祖父,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薛衍理直气壮地道:“孙儿也怕说了这话惹您生气。可是跟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相比,孙儿更担心您的身体。”
太上皇闻言,越发愕然。
薛衍则开始摆事实,讲道理,徐徐说道:“别的不说,只说太极宫这个地势。前朝建造宫城时,只考虑到太极宫所处位置乃在长安正中,却忘了太极宫地势低洼。长安每到夏天又极多雨。这么一来,太极宫更是温热潮湿,并不适合居住。连陛下这样龙精虎猛的人,每到了夏天都觉难受,恨不得住在汤泉宫解暑,又恐兴师动众,耗费内库帑银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着。何况外祖父了。”
“……就算帑银充足,足以支撑陛下每年到汤泉宫避暑。然汤泉宫离长安且有六十里之邀。外祖父已经年迈,身体大不如前。总不能每年盛夏,都这么舟车劳顿一番罢。我不忍外祖父每年都经受这样的痛苦。况且……我私底下跟您说句大不敬的话,那太极宫再这么着,不过是一座宫殿而已,而且还是一座住着很不舒服的宫殿。否则前朝皇帝也不会以洛阳为东都,修建行宫意图享乐了。”
薛衍一壁说着,一壁起身绕到太上皇的背后,开始为太上皇按摩肩膀。随着薛衍的揉捏,太上皇有些僵硬的膀臂也渐渐放松下来。
薛衍继续说道:“……舅父不住在太极宫,照样在显德殿处理政事。可是外祖父呢,日日夜夜把自己关在那么一座空荡荡,连点儿人气儿都没有的太极宫,谁也不见。成日里自己喝闷酒,多无聊。”
“……外祖父觉得我这个温泉庄子怎么样?是不是既新奇又舒服,虽然不比宫中装饰的奢华精美,但难得随性自在。孙儿以为,这人生在世,得学会享受,什么虚名浮利都是空话,自己有生之年享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