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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人儿脖子歪着,用涂了墨汁的纸剪成两个圆片贴在脸上,因纸打湿了有些滑,便是一眼高。一眼低的,好似正在做着鬼脸,十分滑稽有趣。
“哈哈,好有趣的雪人儿啊,霓儿怎么不等我一起堆啊。”
叶明远笑完了又有些个埋怨。
“小叶哥哥。下回再下雪,就等你一起来好不好?”
一身红彤彤的跟只小灯笼似的大妮儿,似乎也觉得忘记了叶明远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他的手,很是认真地解释着。
其实是因为雪下得很大,叶府虽然离姬家不远,但来回一趟赶车也不容易,所以姬家人都以为叶明远不会过来了。
“哟,小明远这一身很是精神啊。”
罗姝娘瞧着站在庭院里的小少年,这几个月里头,似乎个头也窜了一窜,有点英俊小少年的意思了。
再搭配上这一身宝蓝色锦缎面黑狐狸里的披风,腰垂系着白玉佩的如意绦,足下是掐金挖云黑羊皮小靴,果然更显得眉眼俊俏,玉树临风。
大妮儿听了娘亲的话,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叶明远,拍着小手笑嘻嘻的。
“嗯,小叶哥哥这么穿很好看。”
哎呀,被夸了呢。
虽然是在寒冷的雪天里,叶明远的小脸还是忍不住地热了一热。
低声道,“嗯,师娘和霓儿穿的这一身,也很好看呢。”
她们穿的,就是那个听霓儿说起过的,里头装着鸭子的毛的奇怪的棉衣么?
虽然厚了点,看着鼓鼓的,但肩头,腰线都掐紧了,显得并不臃肿,就算比不过大毛衣裳好看,但也别有一番冬日的韵味。
“外头冷,小明远跟师娘进屋来。”
叶明远跟在罗姝娘身后走进了书房。
姬誉正坐在窗前,手里拿了本书看着,也是同样一身崭新的石青色袍子。
姬家不似叶家富裕,主人们常住的屋子里不过点一个火盆罢了。
这书房里自然是有些冷的,然而姬誉坐在窗前,却是神情安适,姿态闲雅,并无半分寒冷之意。
叶明远冲着姬誉行了礼,叫了声师父。
姬誉点了点头。
“来,先喝杯热茶。”
罗姝娘给叶明远倒了茶水,叶明远就双手捧了起来,一边喝,一边暖手。
大霓儿也跟了进来,冲着叶明远直笑,就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也捧着茶喝。
“这,这是给我的?”
叶明远瞧着师娘捧出来的袍子,眼神闪亮,心里雀跃惊喜。
这个袍子。样式跟师父他们穿的一样。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儿!
“是啊,知道你家里什么都有,师娘的手艺做得也很是一般,你喜欢就穿两天。不喜欢就给旁人穿了就是。”
罗姝娘笑盈盈地说着。
小明远也快算是自家的编外一员了。
做新式的袍子自然也是有他的一份。
“喜欢,喜欢!师娘,我,我想现下就换上试试。”
叶明远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生怕点的慢了,这袍子就成了‘给旁人穿了’。
从里间换完了衣裳出来的叶明远,登时身子也胖了一圈儿。
新袍子穿上去,却很是合身轻盈,可见师娘对他是很好很好的。
这么想着,身上心里都暖洋洋的。
嗯。这样子念起书来也格外有精神哩。
正满室温馨之时,忽然听得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这大雪的天,是哪儿来的不速之客?
身为不好见外客的女主人,罗姝娘躺在内室里,竖起耳朵听着外头姬誉跟来人的对答。
啊呸!
没想到自己还真是乌鸦嘴。真叫自己给说着了,这来的人可不就是林三爷派来的下人。
那幅月夜星河虽然外人不知道作者为谁,但身为官家子弟的林三爷要想知道,还是很容易的。
这下人貌似是个林三爷手下得用的小管事,说话虽还客气,但那语气中暗藏的倨傲,罗姝娘如何听不出?
“我们三爷为了林大人的寿辰。那可真是费尽了苦心,一心想要求得幅极佳的名画给大人当寿礼,所以知道姬举人画艺上佳,便喜得什么似的,特意准备了这些礼物,命小人送来做为润笔之资。请姬举人为我家大人准备一幅贺寿之图,姬举人意下如何?”
罗姝娘躲在内室里,悄悄地朝外打量。
好一个润笔之资啊。
瞧着不过四色食盒,两匹绢布,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来送?
当真是想空手套白狼占便宜么?
罗姝娘心里怒气横生。
真是到了什么地方,都少不了这些仗着有权势欺压老实人的东西!
话说这个什么林总督,前一世是如何来着?
罗姝娘还在埋头苦思林总督上一世的官路运势,就听得院子外敲门声又响。
姬家又来了另一拨客人。
“见过姬大爷……小人是瑞郡王身边的,特意奉瑞郡王之命来给姬大爷送贴子。”
来人虽口称小人,却是衣锦袍穿官靴,相貌堂堂,对答间,却又谦恭有礼。
同样是下人,林家的那位,立时就被比的成了渣。
姬誉原本正盘算着,如何推掉这林三爷不知所谓的求画,正巧又有客来打了个岔,便接下那份请贴来看。
林家下人亦是竖起耳朵,眼光时不时地偷瞄向坐在主位的姬举人,心里急切地想知道请贴里都写了些啥。
哎呀,不好,万一这瑞郡王跟姬举人有交情,那自家三爷做的这不地道的事,若是落在了瑞郡王耳中……
大雪的天气,林家下人心里直打鼓,额头就有些见汗。
姬誉一听是瑞郡王,便知道就是那天一掷千金买下那幅月夜星河图的神秘豪客。
这位瑞郡王,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子,行事最是豪放不羁,最爱混迹市井之间,斗鸡走马,呼卢听戏,活脱脱一个浪荡闲王。
不过这位郡王倒是有一样,从不欺压良民百姓,有时那性子上来,少不得还要充一回侠士,来个除暴安良,行侠仗义之举,凡是那鱼肉百姓欺压乡里的,若倒霉摧的不幸撞到了这位主,这位又正好性子上来,那可是不管不顾,更不在乎什么后台不后台的……要比后台,谁能比得过这个主儿?
正文 、112 瑞郡王爷
这位郡王定居在武安城内,但闲时多在四方游走,玩乐闲逛,可谓大玄朝各地,就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
也正因此,大玄各地那些恶霸纨绔们,有跟这位主儿狭路相逢,不长眼要跟他比横拼爹拼后台的,就都倒了血霉。
而这位浪荡闲王在大玄朝,反而在老百姓里口碑不错。
还有那受过他恩惠的小老百姓们编了各种有趣的小段子,称颂瑞郡王为侠王。
什么侠王设计擒杀赵霸天,荡平黑风寨,湖边救含冤民女,月夜金粉楼相会俏佳人啦……嗯,最后那个是香艳情史。
这些故事,姬誉自从知道有这么一位以来,打听了不少。
对于这样的土豪,有钱有地位,还仗义有原则,能跟他作朋友,谁脑子进水了要拒绝呀?
姬誉把手中的请贴展开来瞧。
原来是那位瑞郡王,因王府花园中琼花开放,知晓姬誉是画中高手,所以特地下了贴子请姬誉明天过府,赏花赏雪。
‘郡王相召,在下甚感荣幸,请这位兄台回禀郡王,明日在下定当准时。‘
姬誉冲着那人拱手为礼,应下邀约。
那下贴的人见得了答复,便告辞而去。
姬誉将他送出院门口,待转回头来,再看那位林家仆人,气氛就变了。
那仆人眼中的倨傲之色早已不见,反是恭敬了不少,还试探着想要打听姬誉是如何识得瑞郡王的。
‘姬举人您这下可算是时到运来,能得了王爷的青眼,可不正是前程大好,未来平步青云?‘
姬誉淡然一笑,‘言重了,大约是先前那幅被王爷拍下的一千六百两的画得了王爷的喜欢,这才要见在下一面罢了,不过。尊府公子的要求,怕是着实为难。‘
姬誉故意叹了口气,‘先前那幅画,是我花费四个月时间才断续完成。而尊府公子却是要急着作为寿礼,况且……‘
眼神朝着地上放着的那几样礼物扫了过去,‘瑞王爷若是知道了这些润笔之资的话,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尊驾还是将这些东西带回吧。‘
这些东西加起来,连二十两银子都值不了,你是想把王爷给衬得似个冤大头么?是么是么?
林家仆人方才一听到是瑞郡王派人来,就觉得怕是这事要黄,如今见姬誉果然不假辞色,便也见风使舵。不敢相强,灰溜溜地带了东西走人。
“果然这林三公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罗姝娘从内室里出来,仍有些忿忿,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乌鸦嘴的潜质。
前几天前担心过的事,拿了林三来举例。结果这厮还真就腆着脸派人上门了。
不过方才,她在内室里想了半天,虽然不知道林总督的官运前程如何,但前世里她在京城住了那么多年,也从来没听过哪位高官是姓林的,想必林总督的官运并不亨通,至少是与京官无缘。
“幸好这瑞郡王的贴子来的及时。打发他们也容易。”
姬誉瞧着罗姝娘瞪圆了双眼,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姝娘莫气,无非是一张画而已。何况咱们若是烦了,正好搬到京里。这边的院子都是租来的,倒也方便。”
罗姝娘一想也是。不过想到这小院虽然是租的,但也花费了一番心思修整的,如今才住了三个来月就要搬走,还是有些可惜。
姬誉把罗姝娘搂在怀里,“姝娘放心。日后总不教你们跟着我吃苦受气。”
心里却是在想,原本对这求取功名什么的没放在心上,如今倒真要好好筹谋,得些权势,至少似林三这般无谓之人不敢再来占便宜才是。
罗姝娘亦双臂用力,回搂着姬誉,闻到某人身上的清香气味,便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嗯,有子宁在,我就不担心啦!”
又在姬誉怀里抬起头来,“诶,那个什么瑞郡王爷要请你去赏花呢,虽然传说瑞郡王爷没有架子,就是跟寻常贩夫走卒也能在一处胡闹玩乐,子宁明日去了,可还是千万小心些。”
呃,说着说着,怎么觉得自己的话里有点歧义?
“呃,当然了,子宁能文善画,才不是什么贩夫走卒呢……”
罗姝娘赶紧补了一句。
貌似并没并没有好了多少的样子……
姬誉被怀中人手忙脚乱地解释的小模样给逗乐的,实在忍不住笑意。
“呵呵,放心吧,为夫明天一定好好表现,争取给咱们家,找到个好靠山。”
人生而在世,大约除了皇帝,才可不被人压上一头。
其余人等,大鱼小鱼,环环相扣,人上总会有人,也正因此,众皆争名夺利,都想做那个人上的,不愿意做那个被压的。
即使到不了皇帝这种境界,至少也是尽量的努力,让能随意欺压自己那些人的数目,越少越好。
所以抱粗腿,何尝不是条捷径?
当然了,姬誉若是顺了林三爷的意儿,费些心血献上画作,未必不能寻得林总督这靠山。
可既然有名声更好,来头更大,听起来比较靠谱的粗腿,谁还耐烦去搭理这等拐弯的纨绔官二代?
罗姝娘被他这一句话给逗笑了。
这般一个清贵性子的人,倒是为生活所迫,低头折腰,还能苦中作乐……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相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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