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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你再回头找种子社退钱,怕是也难。不过,往年李头村有人种过这种萝卜,你可以去找找看。”
满囤心里很是心疼种子钱,不过他更感激张师傅他们家给他的帮助。如果今天没来这一回,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他会损失十几天时间,把精力花在根本就长不出苗的种子上,苦恼着到底是哪里没有到位,白白错过原本就紧张的农时,还将受到王氏的质疑。
“老人家,您可帮了我大忙了。日后王满囤必上门答谢。”
“唉,老头子也是个行将入土的废人了,你们后生一个个能种好地我就开心了。答谢也成,拿出你的本事,把萝卜种出来给老头子照照,让老头子也高兴高兴。”
“年青人,去找种子吧,别东摇西晃耽误时间。”
满囤谢过老人家,听从了他的建议,没再去种子社退钱。
他手上拿着一张简单的地图,标着李头村的方位,大步流星地走在乡间土路上。路边两排白杨树,给他脚下路投下阴凉。
赶到快晌午头,正好到了村上。
村头的晒场上聚了不少晒豆晒油菜的老乡,满囤一说明来意,好几位老乡都说自家都萝卜籽,可以送给他一些。
这一次满囤先把种子都倒在手上一一打量过。
大部分的种子都是大白萝卜的种子,或者莱菔子,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把这些好种子一一收好,仍继续寻访。
这一寻就寻到了天色擦黑。
满囤只好借住在老乡家里。
他从天色未明走到了月上柳梢,晚上烫脚的时候,才发觉鞋袜都让血泡给遢湿了,特别是脱袜子的时候,疼得他呲牙咧嘴,连带着手掌心也跟着一起疼起来。
忍着痛挑了血泡,满囤沉沉睡去。
疲倦是催眠的良药,他往大炕上一倒,立刻就睡进黑甜乡里,满身早疼痛飞去了爪哇国。
第二天醒来,又是生龙活虎的棒小子。帮着老乡挑水铡草打扫院子。
收留满囤的老乡很满意这个勤快的小伙子。听说他的来意,老乡给他说了件事儿。
满囤要找的老汉确实是个能种地的好把式。可人家最有本事的是养了个大学生。才毕业两年不到就在省城里站住了脚,把老爷子带到城里住去了。
他家地也让亲戚们种了,结果才种了两茬,地力就不行了。
“娃儿,你白跑一趟。”
满囤想想这路的辛苦,才体会到想种地有多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第二天一早,老乡让他在家里等着,自己个儿出门串亲戚去了。
满囤就老实候着,给老乡喂了羊,又把他家的破猪圈清理了一下,把猪拱坏掉的圈墙重新又搭了搭。老乡回来的时候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直嚷嚷着等冬天下了小羊给满囤逮两只。
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种子,递了过来:“娃儿,看看是不是。”
满囤接过种子一看,细小如砂粒的种子泛着油光,正是他昨天找了一天的头年夏季萝卜的种子。
满囤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唉,看给个娃为难的,可小心着别洒了。”老乡装做不在意的说,不过眼睛里还藏不住的得意。这一村的大人小子都找不来种子,可他就偏偏找了来,回头说出去,谁不高看他三分。
“也不是多金贵的东西,前两年我还跟着种过,种的时候勤着点儿浇水,间苗多下功夫,也别密了也别疏了。后生,学学种地的本事才是一辈子的依靠。快点儿赶路吧,别误了农时。”
菜籽已经在李头村寻着了,然而种兔却不是附近乡镇里能找出来的。八十年代,养兔子的人极少。那时候山里的兔子多,谁也不会专门养去着。
不过老乡答应给他抓羊娃儿的事儿满囤可记在心里。
现在他可逮不起。一只刚满月的小羊羔也得二十块钱左右。目前他可没有这个钱。不过到冬天大概就攒足了。
满囤也已经打听清楚养殖场的地址,红星养殖场,往南四十五里路。走着去是不成的,得坐车。
走到一处路边儿茶摊儿,看着一辆破拖拉机。拖拉机手不是蹲在路边上修车,而是在喝茶。看来,这台拖拉机工作正常。
满囤就花一分钱买了一大碗茶,边喝边跟拖拉机手打听去养殖场往哪坐车。
拖拉机手也是位见多识广的,跟满囤简单一说明,满囤就发愁了。转过这个坡,离大路就不远,长途汽车随时能遇着,但来回车票是六块二。满囤一遍遍数着自己手里的钱,确实连个路费都不够,一想想自己随随便便花出去的六毛钱,心里更郁闷了。
“小兄弟是要去养殖场啊,这好办哪,一会儿坐我的拖拉机,给你捎过去,省着你再花钱。”拖拉机手拍着胸脯很是爽快。
满囤也高兴,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包烟,赶紧拆了给拖拉机手散了两根。
拖拉机手一手扶车把,一手抽香烟,美得不行,开着突突突跟他讲各个村子里的新鲜事儿。开了约摸有五里地,把车速一放慢:“好了,小兄弟,顺着这路走下去,一会儿就到了。”
满囤赶紧说:“不对啊大哥,这个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根本跟俺们村儿一样穷,车不会来的。”
“小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我这破拖拉机能跑多远?你能到这儿就是你大叔看着你是个安分的后生,窝在咱们这山沟沟里可惜了。去吧,小兄弟,出去好好干,混好了多念念乡亲们的好,就别回来了。”
满囤跳下车,差点跌了个大跟头,拖拉机手哈哈大笑,“发达了也别忘了当年搭过俺的车。”
满囤挥挥手,哭笑不得的打量远处陌生的村庄,突然从村后面听到隐隐约约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他马上打了个激灵,有门儿,这里有火车站!
他向着汽笛响起的方向撤开脚丫飞奔而去。
第十六章()
然而他猜错了。
穿过林子,他远远就看到十几个人影聚到一处,同样在等火车,只是这里可绝对没有车站的影子。
那十几个人统统站在离铁路最近的小土坡上,走近了一看,全都是年轻面孔,个子有高有矮,不过一个个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跳火车,而且随着火车的汽笛声越开越近,几个人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原来是这个办法。
满囤上一世做了一辈子的守法公民,从来没逃过一张车票,但是现在,他得跟这帮年轻人学习,试着扒上这辆不花钱的大车去进城了。
这群人看见了满囤,赶紧招呼着,叫他也上这边儿来,这边儿扒火车最方便。
满囤仔细看了看他们站着的地形,其实就是个高一点儿的斜土坡,只比火车车厢高出三米左右,离铁轨差不多两米远,助跑几步往下跳也就将将能跳进空货厢。
但是只要想想刚才跳拖拉机的经历,满囤就只觉得鼻头冒细汗,两眼出金星。往行驶着的火车厢里跳这么远,又是从高处往下跳,这可是在拿小命冒险。
万一助跑不够跳不进车厢里呢,那就是用生命来乘车了。即使安全系数百分之九十五,可还有百分之五失败率。这么一算,今天他们这将近二十个人里就得有一个人倒霉在这上头。
满囤心说,我还是动作快点儿想个办法吧,不为别人也为自己,万一今天那个倒霉鬼就刚好是自己呢。这可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想到这里,又顶着众人失望的嘘声,赶紧往下游方向跑出三五百米。
看着周围没人了,满囤抓紧时间从空间里取了溪石,搭出一个三米高,仅能站上去四五个人的小站台,站台上牢牢地向前伸着一根手臂粗的硬树枝,他就可以踩着树枝走到车厢上方。最后满囤又拿空间里的泥土把站台给外面儿裹严实了,为的是叫人看不出这里头的玄虚。
这当会儿,火车已经冒着白烟轰隆轰隆开了过来。
他赶快用两手拢了个喇叭,朝那十几人大喊:“喂~你们怎么不过来站这儿呢?这边儿有个更方便的土台子。”
“骗人,那边儿哪有土坡。”也有人冲他吆喝。
但马上有几个胆小的被说动了心,趁着火车还没到跟前这点儿时间,飞快地跑过来侦察地形,接着也跟着喊了起来:“老李老齐,你们都快过来!这边儿就是有个坡~快点儿过来~”
听了这话,原先土坡子上站着的那帮人就呼啦啦地,跟跳冰山的南极企鹅似的,从那头土坡上一个接一个蹦下来,趴哒叭哒跑到这头儿,又一个一个踩着石头台阶,上到了这一头平台上。
刚一上来,就有年轻人开始兴师问罪了。
“孙闹春你是咋领的路,有这台子不让俺们使唤,想让哥儿几个跳断腿儿啊!”
“就是,刚才那坡我一看就渗的慌。”
“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谁不敢跳谁是王八蛋。”这个叫孙闹春的还在小声辩解。
“你球小子有好地方不带我们跳,成心想看我们笑话,你才是王八蛋。”
“还是这位哥们儿有义气,找了个好地方还给咱们说。大哥,你怎么称呼?”
得,这边儿这几位刚王八蛋来王八蛋去,他这头就得介绍自己:“姓王,王满囤。”
“哈哈哈。”这一大群人里一个姓王的也没有,立刻就有人坏笑出声。
“快闭嘴快闭嘴,谁笑谁就是王八蛋。”孙闹春冲那几个人教训到,然后他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笑骂间火车正好从他们脚下驶过,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微的颤动,但是此时再跳火车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危险了。
这些人瞅准一节空车厢,一股脑都蹦了下去。
满囤因为做了好事儿,所以大家伙关照着让他最后一个跳,基本上是落到了别人的身上,一点儿油皮也没磕着。
既然已经集体非法乘车,那大家就是一伙人了。所有人一起围坐在货厢的地板上,也不分你我,开始互相打听目的地。
这些人里面有头一次扒火车的,也有免费乘坐过好几回的,还有不少人是托关系跟着找到这边儿的,属于拖拉机手说的那种一去永不返乡的类型。
满囤这才知道就是这么危险的一条渠道,也不是人人都能碰着的,这个扒火车的地点儿是个秘密,知情的都是相互关系好的年青人。
要是敢让村支书或者大队长知道了,准得把他们一个个揍得皮开肉绽再开个批斗大会。
当然,在村里跟外面的世界里常来常去的就只有孙闹春他们几个,当然,胆小的那几位还是头一次出来。他们的目的只是出门打短工。
满囤对打短工很有兴趣。他手里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买兔子,万一短了呢?能打打工最好不过。
那几位也不拿他当外人,立刻就说起他们自个儿的经历来。也有上砖窑去干最辛苦的搬运工,也有去国营集体里当临时工,或者几个人合着伙去菜场拉菜卖水果,也有上工地拉沙石的,也有跑城市里拉蜂窝煤的。
反正大家都有把子力气,随便干点什么都比种地强。种地卖粮根本没什么钱可赚。
满囤有心去城市里闯荡两个月挣好钱再回家。可他只是一个农村户口,在城市要找个住的旅行社都困难。
再说全国在85年这个时候,大部分普通工人的工资也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