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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唯念又仔细瞧了几眼,老人家却收了钩,取下咬钩的鱼儿,放到身旁的竹篓里,起身拿起鱼钩和竹篓,转身慢慢踱步离去了。顾唯念自始至终没有看清老人家的脸,但是那身影,她却是熟悉的。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按理说,年龄应该不小了,怎地这背影却像是……爹……
可是举国皆知,左相顾佑平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呢。顾唯念自然更晓得,父亲眉毛头发都还黑着呢。他老人家生得面相年轻,且比同龄人老得慢很多。爹说,都是练功所致,身体好,耐老。
顾唯念看那老人的年纪,也说不好是不是爹来了。如果真是连爹都亲自出马了,老人家还大老远来了这里……
顾唯念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走了这么久,根本没到崇苍宫,半道拐到了这长空山吧,还刚到山脚下。
不过,或许只是像呢。顾唯念安慰自己。说不定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老头儿呢。如果真是爹出来找她,又怎会在见到她乘坐的马车后,转身走开呢?
顾唯念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了片刻,便因为体力和精神实在不济,不由自主倒在马车里睡了。马车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她随便睡到什么地方都无妨。
薛少河独自驾着马车,慢慢行在山路上。约莫半个时辰后,山路越来越陡峭,马车不好再继续上山了。薛少河只得上车唤醒了顾唯念。
顾唯念早已从躺椅上滚到了毯子上,听到有人叫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问道:“这就到了?”
“想得美”薛少河叹口气,又无奈的摇摇头,“眉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睡觉动静这么大?”明明她之前睡觉很安静的。
顾唯念发现自己睡在车厢的地毯上,也窘了片刻。这样都没摔醒……
薛少河的无奈,很快又化作满面愁容。她的脉搏和气息那么乱,焉知不是体内那些奇奇怪怪的真气作怪,这才弄得她睡觉都不安稳。
顾唯念笑道:“薛大哥,我没事,我真的觉得挺好的,能吃能睡。除了困点儿,哪儿都好,不难受。”
薛少河有个问题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眉眉,我近日每次给你把脉,都发现你体内有一股强大的真气。以前我从来没有发现过。”
难道真气还能蛰伏在人体内,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再慢慢的流转于人体周天么?再这么下去,她任督二脉就打通了。只是,他倒是很担心她会承受不住这股真气。得是内力多么强大的人,输送到她体内这么浑厚又奇怪的真气?
顾唯念并非习武之人。他教授顾唯念的,虽然都是一些最简单的心法口诀,但也能看出,她真的没有练过武,也确实没有修习过任何内功。她习武的资质并不低,是个可造之才,但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奇才。
可就是这样一个顾唯念,体内却忽然多出一股强大的内力。那股真气,从最初被他发现,到现在能让他感受到深厚和强大,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罢了。
顾唯念听得稀里糊涂:“啊……很强大么?啊,不过,只是有一股强大的内力,不会伤害我吧?”
薛少河叹道:“那可不好说。以你薛大哥我这点粗浅的医术,压根就看不懂你这身子骨了。”
顾唯念笑道:“无妨,长空山都到了,只要寻到白梅道长就好了。”
白梅道长就是薛少河以前说过的女道长。据说是个世外高人,还是个神医。薛少河满心希望这位隐迹江湖的高人,能帮到顾唯念。
听顾唯念这么说,薛少河叹息道:“也只能寄希望于白梅道长了。”
薛少河寻了一户住在山坡上的人家,将马车留在那户农家,又付了银两请那山农照看。那山农只当他们是要游山玩水,还很好心的推荐了几个好去处。
薛少河道过谢后,背了水和干粮,携了顾唯念,继续向山上行去。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得背着顾唯念爬山,谁知顾唯念才出了农户家,便又生龙活虎起来了,根本用不着他来背。
薛少河看着她奋力攀登的模样,却是丝毫笑不出。
第130章()
顾唯念原本不应该有这么大力气的。虽然她的步子还跟不上他,需要他将就,但她爬得已经比寻常的壮汉快很多了。许多常年生活在长空山一带的山民,都追不上她。以前的顾唯念,绝对没有这种体力。虽然她比寻常女子爬山快很多,丝毫不比男人差,也没辱没了将门千金的威名。但比起走惯了山路的壮年汉子,还是差一些的。
顾唯念倒是很享受这种身轻如燕的感觉,步子愈发轻快的什么似的。
长空山的风景,越往上走越美。
山中天气多变,何况天色本就不好,天很快飘起了小雨,幸好薛少河有所准备,帮顾唯念撑起伞,道:“你慢一些,这么急做什么?”
顾唯念奇道:“明明是你一路上都很急呀,这会儿却怪我快了。”
薛少河:“……”他是看她这么精神亢奋的样子很担心呀好不好。
一阵山雨飘过后,很快又停了。薛少河复又收了伞,和顾唯念一起继续往山上行去。倒是这满山的奇草仙藤被一场雨洗过后,愈发苍翠鲜润了。
终于,顾唯念走累了,这才停了步子,四处打量一眼,想要找地方歇息。她们此时已经爬得很高了,顾唯念回望一下山脚下,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她兴奋道:“薛大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就爬到这么高,真是太好了。”
薛少河:“……”他觉得一点也不好。他宁可顾唯念还是那么娇娇弱弱的,不要这么脚下生风,健步如飞。怪吓人的!
此地并没有可供歇息的地方,连块平滑的石头都看不到,只不过正好是个天然的平台罢了。薛少河拿出早已备下的一块毯子,扑到地上,二人席地而坐。正平台不大,也不过几尺见方,由于天不曾放晴,又才下过雨,群山隐藏在茫茫云雾之间,仿若仙境。茫茫云雾,很快就漫到了平台这里。薛顾二人,便好似坐在大片云海之上。
顾唯念第一次见识到这般奇景,开心的了不得。她伸个懒腰,又自己揉揉走酸了的小腿,却顾不得理会自己的疲累,满心都沉醉在美景里,口中赞叹道:“这里真美。那位白梅道长住在这样的地方,想来也必是一位世外高人啊。”
薛少河好笑道:“若不是高人,我还带你来找她干什么?”他都说过好几遍,那位白梅道长是个高人了好么。
听他一再赞白梅道长,于是,顾唯念忍不住又开始旧事重提了:“薛大哥,你是怎么认识的这位白梅道长?”
薛少河道:“不是对你说了吗?我小时候生了一场重病,幸得她给我治病。”
“那你是生的什么病?”
“……”又来了,又来了。要问多少遍?
“白梅道长不问世事多年,为什么会给你治病?”
“……”
“你小时候生病是谁照顾你的,你的父母吗?”
“……”
“是那位薛定昕前辈照顾你的吗?”
“……”
“唉!”顾唯念表示很生气,“早先在方家时,我那不是没来得及问你这些事么。这一路上,我都问你多少遍了,你就是不肯告诉我实情。薛少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问来问去,都是这几句,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可是,你一次都没回答啊!”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你!”
“你是没想好怎么才能骗过我吧?”
“……”顾唯念不傻,还真不是好糊弄的人。他还真是不能随便找个借口骗她。
顾唯念又冷哼了一声,道:“真是太不坦诚了,一点也不如向远对我坦诚。向远对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我真后悔跟你来长空山,我不如直接去找向远。就算是死,我也死在他身边。那我这辈子才算值了。”
顾唯念已经很久没有拿向远刺激过薛少河了。这会儿又提起向远,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效果。
薛少河看着顾唯念一双慧黠的眸子闪动,那清澈明媚的黑芒里,分明充满了小小的得意和满满的作弄。她每次提向远,分明都是在作弄他。他怎么刚刚才看明白呢?他以前怎么就傻乎乎的上了当,还真以为她多在乎向远呢!
或许是他当局者迷?
薛少河深深叹口气,一副十分伤怀的模样,悠悠道:“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哪。”
“什么意思?”顾唯念一怔。
薛少河依旧伤感道:“顾姑娘,凭你的才情,自然懂是什么意思咯。”
顾唯念当然懂。这两句后面,不就是一句——不如怜取眼前人么。
这几句《浣溪沙》读来,不止能抒发薛少河胸中郁结,还挺应景。眼前不但有山,还有个薛少河,她却一直念着向远。
但是薛少河一个大男人,忽然对她说这种话,还是叫她心里一颤。唉,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狠心太过分了。一而再的用向远的名字作弄他。
薛少河看她一眼,继续故做伤心道:“眉眉,你真的还没有忘了向远?”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顾唯念忍不住扬高了声音,大声道。这句话,她说的无比真心,可是薛少河怎么就觉得他,她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呢?这模样,分明像是跟向远有仇。
顾唯念回答完了这句话,又看一眼薛少河,生怕他误会一般,道:“算了,不提向远了”为防薛少河太得意,她又道,“不想提他,提到他我就伤心。”
薛少河追问道:“为什么提起向远,你就要伤心?眉眉,不如你告诉我,你和向远的那些事吧?”
“……”
“要不跟我讲讲,你跟叶寻怎么认识的?”
“……”
顾唯念唯有在心底长叹,报应来的可真快呀。她不想说什么,他就要问什么。
薛少河看顾唯念无言以对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感慨,小样,制住你还不容易。不过,他二人这有话不能说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也只能长长叹息一声,道:“我也知道每个人都有几件不愿意对人提起的事。你看我对你多好,忠心耿耿的保护你,照顾你,只要有人欺负你,我一定出头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每次错过宿头,我还要帮你生火、做饭、守夜。你还不是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顾唯念理直气壮道:“那你也有很多事没对我说呀!咱俩这个样子多公平!”
只不过,这种公平,她忽然很不想要。她想要另一种公平,那就是,她有什么事都可以对他说,他的事也都要对她说。
顾唯念本来还是喜笑颜开,但想起这种令人难过的“公平”,忽然就不开心了,她也叹息一声:“薛大哥,咱们这样算什么?你骗骗我,我骗骗你。不对,是瞒着。你有事情瞒着我,我也有事情瞒着你。可是那离欺骗又能差多少呢?总归就是,谁都没有对谁敞开心扉。”
“那咱们不如敞开心扉?”薛少河道。
“那不行!”
“……”看吧看吧,对她那么好,还不是没用。
顾唯念看一眼满脸郁闷的薛少河,只得道:“我是想把什么都告诉你……可我已经先答应了朋友,什么都不说。我要是说了,那就是背叛朋友啊!这种事,我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