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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士为凰-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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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桓熙似有些心虚,环顾了四周,低声斥道。

    “没有便最好,一个被父亲都快要玩腻了的徐娘半老,真的不值得大兄你这般迷恋,这世间美人多得是,待得大兄日后登上皇位,后宫佳丽三千,还不是任由你来挑选。”

    桓熙愣了愣神,沉吟了好一会儿后,仍不放心的问道:“你可知道,你从前所说过的那些话父亲从来就没有信过,如今,你又有什么本事能让父亲相信她们所说的话?”

    桓济便笑道:“这个大兄不必多虑,我已经给你找了一个十分得力的帮手,这个人必会助你一臂之力。”

    “谁?”

    “天师道祭酒,卢竦。”

    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通传:“禀世子,门外有一位自称是天师道首座弟子的卢郎君求见!”

    天师道首座弟子,卢竦?

    几乎是一听到这个名字,桓熙的神情也变得犹为肃然起敬起来,近日在建康城之中有关于这位卢祭酒的传言可是越来越神乎了,有人说,他不仅冶好了太后的心悸失眠症,而且还冶好了朝中多位大臣的恶疾,有人还说,他不仅会练丹,甚至与葛洪葛仙翁一般暗藏能使人容颜不老的神仙导养之术,是故各大门阀世族的弟子都争相拜其为师,只求能沾一沾他的仙气。

    “可是这位卢祭酒不是被父亲请来的么?怎么……”

    桓熙问,旋即想到父亲近日似乎也患上了什么风疾之症,时常头痛发作,请了数名医者看诊,但无一人能道出其病因,本已年迈的身体也逐渐开始每况愈下,所以在听闻卢祭酒之大名后,父亲似乎也动了想要长生的念头。

    难道这位卢祭酒……

    “正是父亲请来的!”桓济接道,又补充了一句,“但也是我替父亲请来的!”

    ……

    桓澈的兵马到达姑孰子城时,已是辰时三刻,五万大军披钾衣脚步齐整的走进城中演武台前。

    桓温亦是豪气万千,远远的便已策马前来迎接,声如洪钟的朗笑声不绝于耳。

    一声令下,整个姑孰子城中的军士部曲以及子民们皆已伏首跪下。

    “恭迎六郎君回城!”

    “恭喜六郎君凯旋归来!”

    声音朗朗,响彻云霄。

    桓温更是笑得豪气万丈:“哈哈哈……我儿终于不负众望!”看到从桓澈身后走来的顾钰时,又含笑道了句,“沈司马果然名副其实,澈儿早已写信归来,道此役之胜,沈司马功不可没,温深感荣幸和感激,请受温一拜。”

    说完,桓温竟真的抬手向顾钰施了一礼,这让他身后的一众幕僚都禁不住瞪大了眼睛,大司马虽一直有礼贤下士之美称,以他的身份也极少向人施以此礼,这已经不是对这位沈小郎君的赞赏与认可,而已经是一种高度的尊重与钦佩。

    “大司马之礼,黔万万不敢受,此役之胜乃是主将之功,黔不敢冒领其功。”

    桓温听罢,更是大喜,不由得再次朗声大笑:“沈司马太过谦逊也。”

    顾钰但笑不语,她也知道,将功劳归于桓澈,这也正是桓温想要听到的答案,桓温如此作态,也不过是向世人展示他任用贤能的高标雅度,是故她不必再说什么。

    几番寒暄问候之后,桓温也不再耽隔迟疑,立即将众将士请至凤凰山,对有功之士进行行赏,并召来数十名婢女行酒,开怀大饮。

    酒席之间,这些婢女可以任由将士们挑选玩乐,这也算是对这些军士们的慰藉和酬劳。

    顾钰身为女子,自是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场面的,又兼孕期身子的确有些不太舒服,便想寻机离开,却不料刚欲起身时,那桓济再一次的持着酒樽来到了她的面前。

    桓温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混在军士中的谢玄也禁不住紧绷了神经。

    就听桓济道:“上次本想敬沈司马一杯酒,祝沈郎与我六弟凯旋而归,不想却将酒水溅到了沈司马身上,今日吾诚心的向沈司马道歉。”

    说完,他举樽一饮而尽。

    桓温忍不住喝斥道:“沈司马早就说过,不擅饮酒,你还来干什么,还不退下去!”

    桓济连忙回道:“父亲,儿并无他意,且是真的向沈司马赔礼道歉,这杯酒我喝便行了,我并没有强迫她喝下的意思。”

    说完,桓济又回到了自己的席间,然后似想起什么,转向桓温道:“父亲,那位天师道祭酒,儿已为父亲请来,听说祭酒大人的一舞可为万民消灾祈福,父亲何不请他出来一舞?也让诸位将士开开眼界。”

    “而且祭酒大人还说,给父亲带来了件法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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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重提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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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宝物,桓温西府中的一众幕僚不由得一个个眼中精光大盛,有人不禁问道:“传闻这位卢祭酒乃钱唐杜子恭最得意之弟子,其道术通天,不仅能以巫术冶病,窥探天命,而且还能……不知这宝物……”

    此人话虽未说清楚,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明白,所谓的宝物无非就是与长寿有关。

    众人心思各异,正思忖着,就听到一连串叮叮咚咚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似风铃脆响,又似空谷莺啼回唱,众人都忍不住好奇朝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去,就见一身着白袍的男子手持一根金杖缓缓行来,而且那金杖上似乎挂满了银铃之类的物件,所以当他走起来时,便能发出绵绵不绝的叮当之响。

    男子乌发披垂,长颈秀项,脸上还罩着半张青铜面具,虽不见其真容,但面具后的那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明亮而妖异,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向顾钰投来时,竟会让顾钰生出一种极为强烈的熟识之感,这种熟识并不是因为曾经在台城中有过匆匆一瞥的熟识,而是一种久远的甚至让她感到憎恨的危险逼近。

    顾钰微微怔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这时,男子已然走至桓温的面前,并施礼道:“范阳卢竦,拜见大司马桓公。”

    桓温笑道:“卢祭酒知人贵贱,士庶敬仰,温亦久闻其大名,卢祭酒不必拘礼。”言罢,又道,“听闻我儿说,卢祭酒今日给温带来了一件宝物,不知是何宝物?”

    男子半张面具下的唇角便是一弯,笑道:“既是宝物,卢某便会选在合适的时机献给桓公,听闻桓公近日时常头痛发作,令郎心忧不已,是故请了卢某来为桓公驱灾,延年益寿。”

    “是么?你当真能驱灾,为某延年益寿?”桓温眼中不禁露出几许期待。

    “是否能驱灾,还需亲见了才知道。不如先让桓公见见我天师道中巫术的力量。”

    他话音一落,场上不禁又响起窃窃私语,正所谓巫医巫医便是以一种奇妙的巫术冶病,但巫术之说往往只是听闻,还真没有谁亲见过巫术的厉害。

    但就在众人的质疑与好奇中,这位男子果然跳起了舞,只是这种舞十分的奇特,明明只是一人而舞,众人看着看着,竟好似看到了无数人影随之而舞,又抑或是这男子自身已身化亿千,便连顾钰也看得有些头晕眩目,不禁垂下了眼眸。

    然而合上眸子的顾钰也并没有觉得好受些,因为男子舞动时,那金杖上的银铃作响,几欲将她的脑袋惊得炸裂,渐渐的,她的脑海中竟然又呈现出了一些奇怪的记忆:染血的碧玉簪,贯穿胸口而过的金杖,还有一名男子所念出来的奇怪咒语。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

    “我以我血,立誓……”

    也不知过了多久,银铃的响声作罢,耳畔传来众人的惊叹与掌声,顾钰这才睁开眼来看,就见男子的一舞已经作罢。

    “父亲,您感觉怎样?昔日听闻卢祭酒亦是在太后面前跳了一支舞,太后的心悸失眠之症从此便好了,不知父亲……”

    桓济这般问,桓温似有些神情恍惚的揉了揉眉心,这时,李氏又递了杯酒过来,柔声殷切道:“将军,您感觉怎样?有没有好些?”

    桓温接过酒,怔了一会儿,朗声大笑:“还不错,卢祭酒果然名不虚传,此一舞确让某有精神焕发心情愉悦之感。”

    旋即,他又示意道:“卢祭酒请坐!今日亦是我儿桓澈大胜归来的日子,诸君当共饮,同乐!”

    “恭喜六郎君!”

    “恭喜六郎君!”

    众幕僚与将士们皆执酒起身齐声唱道,推杯换盏间,笑声朗朗。

    卢竦也站起身来,向桓澈遥遥敬了一杯酒:“久闻桓氏六郎君之名,果然乃人中龙凤,世所罕见,恭喜六郎君此役大捷!”

    一听到人中龙凤四个字,连桓温都有与有荣焉之感,心中不禁大喜:此人若是真能预测人天命,言澈儿乃人中龙凤,那是不是说我桓氏终有取代晋室的一天?

    旋即又笑问道:“卢祭酒既能知人贵贱,不如试为温言禄,当至何地步焉?”

    顾钰便在一旁心中暗笑,桓温如今已集中枢内政大权与军事潘镇力量于一身,本就是朝野之中连皇帝也惹不起的第一人,他还想问卢竦自己的官位将会晋升到何处?这不是硬逼着卢竦回答他有帝王之相吗?她倒是好奇这位卢祭酒会如何回答?

    正想着,就听卢竦答道:“明公宇宙勋格,当位极人臣。”

    桓温脸色一沉,便又听他续道,“不过,明公诸子之中必有蛟龙胜出,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桓温听罢,更是大喜,再次痛饮了一杯酒,哈哈大笑。

    便在这时,桓济又接了一句:“父亲,这位卢祭酒不仅能知人贵贱,而且还能看人过去和未来呢?”说罢,还向卢竦递去一个眼色,问,“是不是?卢祭酒?”

    卢竦几不可察的脸色一变,暗暗点头。

    桓温本就不喜这二子,见他再次凑上前来打断,不禁皱紧了眉头: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明显的就是话中有话。

    “你又想说什么?”他冷声问。

    桓济不以为然,仍嘻皮笑脸道:“父亲,儿子也并没有想干什么,只是最近听闻一事之真相,不敢为信,心中郁结,实在是不吐不快!”

    “什么事?”桓温再次拧紧了眉头,拔高声音问。

    桓济没有答话,而是命人将一名老妪和一名婢子带了下来,那老妪与婢女一见桓温,立时又哆嗦个不停,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好好的庆功宴,你摆两人上来干什么?”桓温怒问。

    桓济便指向了李氏,道:“父亲,您不如问问你身边的这位李姨,看看这两位旧人,她是否还认识?”紧接着,又转向了那名老妪,“两位既是蜀国的旧人,现在重见旧主,当叙叙往日之旧情旧事,是不是?”

    他一脸阴鸷之笑,也不知为什么,他笑得越欢,那老妪与婢子便越是毛骨悚然。

    李氏的脸色微微一白。

    桓济突地又道:“将你们亡国当年的那件事情都说出来吧!顺便也拿出你们的证据。”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妪竟忽然唤了一声:“公主,奴是阿碧啊,公主还记得奴吗?”

    李氏瞪大了眼,惊慌着没有说话。

    那老妪便继续道:“当年公主听闻陛下要将公主送给大晋的大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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