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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抿了抿嘴继续道:“因为这几日的伙食变好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比如五哥或十六弟,却没想到是你。从青玉蟾簪被夺走那天起,我本该不抱什么希望才是,却仍旧不甘心。”话到此,他咬了一会儿拇指的指甲。“你来,是出于善心的探望呢?还是另有所图?你的脸色并不比我好到哪里。”
“哦。”我承认,“心里的确不太爽。”
迟来的颤抖终于爆发,我猛地撕下胡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直隶,我怎这么笨,胤禛他早就已经猜出我的意图。什么直隶盗匪多、不要擅自行动?明摆着是警告我,任何事都别想瞒得住他。怪不得、怪不得李绂一早在衙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他要等的人是我!为何我到现在才明白?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下,我抬手一抹,惊恐的睁大眼,如小猫般卷缩着。为何我会哭泣?悲惨的如同孩子一样哭,明明起不了任何作用。奇怪,停不下来、停不下来了……
“凤儿,难得见到你哭啊。这么说,四哥连你也隐瞒,倒真像他的性格。你没有骂他反而选择哭泣,不在他面前哭反而在别人面前。即使再痛苦,也不想令他感到为难吗?”允禟一直默默地看着我哭,即便手足无措,也只能像摆设般任由我哭,他做不到安慰。眼睛紧盯着手腕上青紫的痕迹,他第一次觉察自己无能透了。
不知哭了多久,我擦干泪水,微微一笑:“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表现的像个傻瓜一样。我遇到了一点小挫折,无论是谁都会遇到类似的挫折,仅此而已。我该这样想,允礼是被我抛弃的,胤禛是先被我骗得,这样感觉——舒服。”
“等等。”允禟皱起眉头,“你这话何意?”突地惊愕,“难道——你被休了?”
“怎么说呢?不太彻底。”我叹了一声,将事情经过简略一诉,继续叹气。
允禟眼珠滴溜一转,双手交叉垂首沉思。小屋内的臭气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倒跟着愈烧愈热的阳光发出作呕的讯息。寂静的屋内,允禟脚拍地的节奏用力响着,半垂的眼幕遮挡住深藏的心机。拍地声嘎然而止,他抬起的乌黑双眸像一把尖锐的刀刃,重低音般的嗓音回响在小屋里。“多少经历过风雨的人,会相信所谓的巧合吗?这世上可是有‘或许’、‘有可能’这样的词汇呦。”
心“咚”的一敲,我无言的垂下头。
“你懂得何谓真实吗?那既是——在你的伤口上撒盐,让你享受更重的伤痛之后,扮作恩人再为你亲自添去它。怎么样?感动吗?陷入痴迷了吧。他要的就是这个。”允禟略带刺目得轻蔑的冷笑,“让你再也逃不掉的——爱!”
震惊、难以置信……我双手抱头,仿佛身处在冰窖中瑟瑟发抖,不住地摇头道:“不!我不相信这是阴谋!他随时都有机会,何必等到今天?”
“他等不及了,你不明白吗?”允禟大叫一声,随即垂首慢声道,“在四哥心里,夫妻这字眼,甚至比针尖还令他觉得刺痛。你是绝不会嫁给你不喜欢的男人,对吧?十七弟温和谦恭、儒雅淡然,与四哥性格截然不同,亦于你不同,所以你嫁给他,因为看上眼了。四哥太过自信,以为自己无论怎样都永远是胜者。所以,当他一发现有日久生情的征兆时,你认为他还会无动于衷吗?”说罢,他斜眼瞅着我。
愤怒充斥大脑,我“腾”的起身,一脚将凳子踢开,咬牙切齿道:“好!干得好胤禛!干得可真好!多年来我围绕你一人团团打转,竭尽全力守护你,你竟拿我当笨蛋耍弄。好,好得很,想让我回你身边?美得你!”
突然,允禟跪在地上,长指甲紧抓地面,不停的呕吐着,直到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还在作呕。
我惊慌失措的上前拍着他的背,拧眉道:“再吐下去可不行,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大夫。”
“别走。”允禟拉住我的衣角,深深锁着浓眉,脸色煞白,双眸闪着点点水光。“唱、唱首歌,一会儿便好。
“你有病吗?这时候还唱什么歌啊。”我心急火燎的想去找大夫,却见他拽着我不放、强忍痛楚,于心不忍。只好冷静下来,闭上双眼,微吸气,张嘴唱道:
“让我知道,如何去放手,生活让我迷茫、让我屈服。生活一去不复返,总会留下缺憾,继续努力还是放弃,我下不定决心。回头望,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脚印,去哀悼,死去的和离开的。试着前行,当你未尽人生又无路可退时,就接受失败吧。并哀悼、哀悼……”
允禟渐渐平息呕吐,只像个哮喘病人般喘息着。秽物引发的恶臭使人反胃,我倒了杯白水给他,他勉勉强强的喝了一口。我放下杯子,从袖中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嘴,将手帕放到一旁问:“还要再喝点水吗?”
允禟微摇头,咳嗽几声道:“人——你也看到了,就是这幅落魄、失败者的模样,原来这世上也有钱办不到的事。咳咳……你的歌仍然带着些许凄凉,又悲伤又难舍的音色。既然泪水已流过、既然生活已打乱,何不放下你所谓的自尊,回到他身边。反正,你逃不掉。”
“我——感到厌烦。”卡在喉咙中的苦楚,以及抑制不住想不断涌出的感情,即将失控。尖利的指甲深深嵌进掌中,我仍装作冷酷。“我已经在为难他。不管允礼的事是巧合还是阴谋,我无法释怀,无论是谁都不想原谅,也包括自己。如果此时胤禛在我眼前的话,吵架便免不了。为什么呢?我现在却及其平静。我为什么不能一心一意的待一个人?这样的话,我承受得痛只会有一份。我会像对待你们那样,心平气和的看待允礼纳妾,说不定还会再送他几人。我就不必觉得伤心难过,连眼泪都得分成两份来用。如果,我们都视对方为绝对不可以相让的人,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或许就能成为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所谓恋人吧。为何这么难呢?爱情!我——实在拿不出勇气以这肮脏的姿容面对任何人。厌恶?对,我现在的确感受到厌恶。”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默然望着允禟,他坐在地上以同样的神情望着我。四目相对良久,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用这种方式宣告彼此的失败。
我清楚地知道他早已满目眩晕、苟延残喘,沾满污垢的长袍,干枯脆弱的头发,曾经动作悠然的手指消失在记忆中。一滴新鲜的血液,从苍白的手腕上滴落,混杂在脚踝铁链上的污血里。死神在向他一步步靠近,但他却依旧不服输。
“允禟,你深锁眉头的样子也很性感呢。”我捂着嘴,偷偷窃笑。
允禟全身僵硬,呆愣片刻后,微笑着单膝跪地,捧起我的右手,在白皙的手背上用破皮的嘴唇轻轻碰触。“能被您夸赞,允禟甚感荣耀,曾姑姑。”
“哎呀呀,虽然是用我喜欢的方式,但把年轻貌美的女子叫老可不行哦。”我竖起食指,来回摆动。
“真拿你没办法。”允禟显得有些无奈,眼睛不知在瞄何处,双手似乎在玩弄着什么。“你——”他神情复杂的望着我,又忽然转向,闭眼喝道,“走开!”
我稍一愣,瞬时含泪而笑:“如你所愿!”
门又“吱呀”一声推开,外面的阳光真是耀眼,我却没有伸手遮挡,因为那柄清雅的荷花扇,我想让它陪伴着它的主人。
“走吧,童儿。”我淡淡的对月童道,他应声跟在我身后。
我们没走两步,便被李绂叫住。“慢着!皇上有令,请您跟臣等回去。”话落,便有一队侍卫围住我们。
我冷冷笑了几声道:“回去?回哪儿?我想去的地方有很多呢,不能白白浪费在鸟笼里。李大人,回去告诉他。我——厌恶他!”
“公子。”月童侧头朝我妩媚的笑着,“您被猎狗盯上了呢。”
“你不要生气嘛。”我一甩发辫,优雅的靠在他胸前,抬头对上他迷人的黑眸,邪恶的一咧嘴。“好好爱护小动物哦。”
“遵命,公子。”月童原本温柔的笑容,瞬间转化成虚假的狞笑。
当耳旁嗡嗡作响时,月童拔出青霜剑,揽我在怀,笑容满面的迎战。冷冽之势如六月飞雪、背生芒刺,刺杀之势如冰霜迸落、铿然有声,护守之势如风作铠甲、无缝可钻。即便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他仍然笑意盈盈。
李绂傻愣愣的看着到手的鸭子又飞了,他无力的摇晃几下歪靠在门柱上,重重一叹……
一朵朵红花从允禟的口中吐出,他匍匐在地,一手支撑身体一手掐住脖子,小屋内除了猛烈的咳声,还有沙钟流沙的声响,时间所剩不多。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大笑之后的痛苦,使得允禟汗水直流、呼哧喘气,眼神却更加锐利。他已爬不起来,沉重的呼吸扫起地上的尘灰,他自嘲的笑着,刺耳恐怖。“四哥,这是弟弟我献上的最后一份大礼!”
(这次写得挺多,最近昏昏沉沉的,连更新的时间都忘了,迷迷糊糊竟写了这么多,我是不是发烧了?心里居然也会因“他们的笑”而笑。)
[正文:第一百二十五章 即将开始的快乐]
为什么?再一次的擦肩而过。明明不过是小小的误会、明明只是微露疑心,却演变成可怕的厌恶。为什么?
砰!砰!砰!砰……
器皿的碎声,不间断的响起在养心殿内。
滴答!滴答!滴答……
晶莹的血珠,从紧握、颤抖的双拳里落下。
头痛、心痛、痛灌全身……
就算抓着头、就算咬着唇、就算捂着胸口,也无法抑制钻心的痛意。
静、无声……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连思考都觉无趣、连感觉都仿佛不存在,一切止息。
“永清公主啊!”胤禛仰天轻唤,随即似轻蔑的一笑,而后放声狂笑。突然停止,将头埋在胸前,闭上双眼,时间再一次停顿。慢慢的,他抬起头来,重新微笑,带着一半冰冷、一半温和的笑,张开一半犀利、一半温柔的黑眸,俨然恢复到往昔的他。“随你便吧。”寂静中回荡着一句不知是原谅还是放弃的话语。
“张公公,何事这般高兴?”允祥看着一脸喜悦的张起麟有些好奇。
“呦!怡亲王。”张起麟看到允祥,赶紧施礼。“奴才请怡亲王安。没想到王爷这个时辰入宫,皇上翻了牌子,奴才能不高兴吗?皇后娘娘该放心了。”
允祥双眉皱起,望了一眼烛火通明的养心殿,压低声音问:“召的是哪位皇嫂?”
“奴才不瞒王爷,郭常在。这位主子入宫也有些年月啦,还真是有点福气,若是侍奉的好,就等着享福吧,说不定能进位呢。”张起麟呵呵一笑,“王爷走好,奴才这就去安排,今晚皇上的兴致好着呐,王爷可莫要待得太久。”说罢,他打了个千告退。
允祥攒眉低头小步慢走,心中甚是纳闷。皇兄这种举动代表什么?愤怒的发泄?无所谓的释怀?当他得知凤儿违约不再回来时,除了震惊、痛心外,无可奈何。他不清楚皇兄从圆明园回来的那晚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听闻皇兄以他一贯的作风砸了一些器皿,没有无精打采、没有伤心欲绝,一切如旧,非常正常。然而,在他看来并不正常,他不知道这将持续多久?
“猜测别人的心思可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猜测皇帝的心思。奴才劝王爷还是回吧,皇上的心情并不好。”尹继善俊逸的身形突然出现在黑幕中。
允祥眼一眯,冷一笑道:“没想到尹大人如此清楚,本王谢过尹大人的好意!”说罢,想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