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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有些担心问道:“若不立即发作地话,会不会被文彦博他们有所察觉呢?”
秦雷撇嘴一笑道:“这事儿盖是盖不住的,只有把水搅浑搅乱,让他分不出真假、找不到重点才是王道。”说着轻声问道:“消息都散出去了吗?”
沈冰点头道:“都散布出去了。从今儿早上起,茶楼、酒店、旅社、码头,这些个人员密集的地方都传开了。”
秦雷闻言轻笑道:“现在怕是已经满城风雨了,到处都是谣言、到处都是骚动,士子们私下的那点动静,应该不会引起丞相大人特别注意地……别忘了,京都府尹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有他在里面动些手脚,十成十的大事。传到文彦博耳朵里也就剩下不到三成了。”说着嘿嘿一笑道:“孤再去给老文添点堵,让他彻底找不着北一刻钟以后,隆威郡王的车队迤逦驶上了三公街,秦雷一眼便看到昨夜被炸开的洞口。可能是时间仓促,还没有来得及补上,仅用了几根木头撑着片破草席子挡着。北风一吹,那破席子便呼嗒嗒地乱抖。根本挡不住一点儿风沙,看上去颇有几分萧索之气。
“很失宰相体面嘛。”秦雷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听闻隆威郡王殿下奉旨前来宣威,门子一边向里面通报、一边忙不迭打开中门,等待府中大人出来迎接。
等了片刻,却没有预想中文丞相携一家老小出门跪迎、叩首不止、感激涕零的戏码出现,只出来一位清客模样的中年文士,朝秦雷拱拱手,面色从容道:“学生传相爷的话:劳陛下与王爷挂记,敝府陡遭大难,纷乱不堪。实在不适宜贵客登门,陛下与王爷的好意敝府心领,改日相爷必定登门赔罪。”
秦雷已经傻站了一刻钟,此时竟然吃了闭门羹,被弄得颇为尴尬,不由干笑一声道:“看年纪,你应该是文彦博地弟弟吧,叫文彦什么?”
对面文士嘴角抽动一下,心道:这人怎生如此不着调?只好苦笑道:“学生并不姓文、学生姓裘……”
还没说完,便被秦雷蛮横打断道:“孤王奉旨来文家宣慰。你个姓裘的出来干什么?莫非孤王走错门了?难道这里是裘府不成?”
文士被他诈唬的有些手足无措,方才的从容也不统统不知去了哪里,微微结巴道:“没有走错,这里确实是文府。”
秦雷闻言恼火一挥手,骂咧咧道:“那你个姓裘地在这聒噪什么。来人啊!”边上黑衣卫立刻大吼道:“在!”
“将其叉到路边。休要挡住孤王去路……”
两个如狼似虎地黑衣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那裘姓文生架住便往边上脱去。出人意料地是。那文士却相当不好惹,也不见他什么大动作,只是肩膀微微一晃,便将两个彪形大汉放到在地。
文府的家丁不由连声叫好,纷纷站在裘先生地背后,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
显出一手功夫后,裘先生负手站在门口,冷笑一声道:“学生便站在这儿,看谁能将我叉出……”
话音未落,就听得嗖嗖嗖,一阵令人心悸的破空声响起,一片密集地弩弓便朝他射了过去。
双方距离太近,裘先生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便中了十几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轰然推了出去,只听砰地一声,竟然被生生钉在了相府大门之上。
望着浑身窟窿、死不瞑目的裘先生,秦雷撇撇嘴,轻声道:“会功夫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五二章 五福、混元金斗以及偷汉子
文彦博终于知道什么是流年不利、诸事不顺、五内如焚、欲仙欲死了。
也不知何故,从过了年开始,他便得了失眠的毛病,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不说,满脑子还胡思乱想,不是幻觉自己被抓住游街、就是意淫秦小五被抓住游街,弄得他一阵紧张、一阵兴奋、一阵开怀、一阵失落,整个人都快神叨了。
这种死活就是睡不着的感觉痛苦异常,他只好让太医开了些安神催眠的方子,每晚煎服了,勉强迷糊一阵子。起初几天还算管事儿,但昨夜就是睡不着了,都半夜了还瞪着一双贼亮的大眼忽闪忽闪,翻来覆去的把他夫人也吵醒了。
文夫人是续弦,四十多岁,也是少觉的年纪,醒了就睡不着了,老两口正好说话做个伴:“老爷,我琢磨着你这是心病啊。”
文彦博望着床顶的幔帐,不置可否的笑一声道:“夫人,你说我这辈子算不算成功呢?”
文夫人把被子往上拉一拉,微微好笑道:“老爷您位极人臣、封妻荫子,难道还不算成功吗?”
文彦博摇头轻笑道:“那算不算幸福呢?”
文夫人被他问蒙了,不确定笑道:“应该算是幸福吧。”
文彦博却更像是自问,没有理会夫人话,自顾自道:“《书经》说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文夫人好奇问道:“老爷能细说说不?”女人无论年纪,对这些命呀运呀地,都很感兴趣。
微微一笑,文彦博道:“就是说一个人算不算有福,要看他五福占齐了几个,第一福是长寿,第二福是富贵,第三福是康宁。第四福是好德,第五福是善终。”
说着缓缓自我检视道:“所谓长寿,指的是命不夭折而且福寿绵长。老夫今年就六十了,古人云花甲之年也,从没生过病、遭过灾,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算是把这第一福占下了。”
文夫人也笑道:“不错,老爷定长命百岁的。”
文彦博笑笑,接着喃喃道:“第二福是富贵。指的是钱财富足而且地位尊贵。”
说了这会子话,文夫人已经完全精神起来,闻言笑道:“这第二福您是当之无愧的。论钱财富足,咱们家有良田万顷、广厦千间、奴仆如云、金玉似海;论地位尊贵,您乃当朝首辅、一等国公、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问天下有哪家比咱们文家更富足、更尊贵来着?”这一套说得极为溜道,看来她对现在的状况满意极了。”
文彦博听了也颇有些自得,矜持笑道:“这话咱们夫妻私房说说便罢。切莫拿出去与你那帮老姐妹显摆,显得咱们家炫耀似的。”
文夫人点头笑道:“老爷说得是,妾身岂是那等肤浅之人,自然会有分寸。”心中却道:其实不知显扬多少次了。不想文彦博再说这事儿,她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前两福都还算浅显、尚且能听得明白,那第三福康宁是个什么意思呢?”
文彦博裹了裹被子,轻声道:“意思是身体健康而且心灵安宁。”
文夫人闻言笑道:“这一福老爷也没问题,您自己也说,从没生过病,自然健康得很。至于心灵安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么,您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当然心灵安宁了。”
文彦博心中苦笑道:我做得亏心事还少吗?但他也没必要把自己干过的龌龊事讲出来,文夫人又不给发奖金,何必自爆奇丑呢?
文夫人见他不应声,以为他默认了,便继续问道:“那第四福……什么攸好德是什么意思?”
文彦博心道:这娘们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娶了这么个玩意,才是我今生最大的失败。但横竖睡不着,便耐着性子道:“意思是生性仁善而且宽厚宁静。”嘴上虽然在回答,心里却想起一朵墨玉牡丹,暗叹道:虽然我得到了她。但最后还是失去了她……
文夫人好容易逮着个与他说话的机会。却不知老爷已经心不在焉了,犹自高兴笑道:“这一条您也占着。人都说宰相肚里好撑船,老爷您自然宽厚无比,仁善无比了。”这娘们为了讨好他,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了。谁不知文彦博气量狭小、睚眦必报,跟那攸好德沾不上半点边儿。
听了这不切实际地夸奖,文彦博也微微害臊,打个哈欠道:“困了,睡吧。”说完便闭目佯装睡着。文夫人正兴奋呢,见他睡了,不由大感扫兴,小声嘟囔道:“还有第五福考终命没说呢……”
文彦博虽然闭着眼,脑子可清醒着呢,闻言心中喟叹一声,暗自神伤道:所谓考终命便是得善终,老夫能得善终吗?
这问题立刻取代那朵墨玉牡丹,纠结在他的心中,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能否得善终……或者说准确些,他不大相信自己能得到善终。
当今的朝廷虎狼当道,昭武帝、李浑是两条猛虎、秦小五便是那条恶狼,在这些虎狼面前,他和他的门生故吏,仿若一群绵羊一般……也许没那么糟,说像一群山羊可能更贴切,至少还能用角顶一顶不是?
但无论是绵羊还是山羊,都无法与亮出爪牙的虎狼抗衡……唯一的区别只是过程,一个轻松简单、一个复杂曲折罢了。结果却是一样地………被吃掉的命运无法改变。
不得善终这四个字忽地从他心中跳出,顿时让他口干舌燥、心跳过速,呼吸也粗重起来,引得文夫人一阵焦急询问。
摇摇头,文彦博放缓了呼吸,示意自己无事。心中却更激烈地挣扎起来:其实他知道如何避免这四个字,很简单,亦如七年前昭武帝对皇甫家所言,唯散功尔。只是这两字说起来简单,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文彦博告诉自己。我已经风光了四十年,其中独领风骚二十载,即便古往今来,也没几个可以做到的,实在是富贵够了、风光够了,该到了放手归去、采菊东篱的时候了。
但转念又狂叫道:只要我一退,文家的权势地位可就全没了,还谈什么泽被子孙、千秋昌盛?那还算什么得善终?我不甘心!老夫辛苦经营四十年,才有了今日之位高权重、一呼百应。凭什么要白白送人?甘做尘泥呢?我决不甘心!顿时把方才兴起的散功念头扫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到这,他的双目一下圆睁,双拳也紧紧攥住,暗自咬牙道:既然不退,就必须要让朝廷维持原状,这才有我文家生存地空间,”终于忍不住披衣起身。到了外间,就着整宿不灭地桌灯,提笔刷刷写道:“何谓朝堂原状?二虎相争、势均力敌是也。如何使其势均力敌?无它,唯当即斩首为虎作伥者也!不消说,那伥然是秦雷了。
略一思索,文彦博继续写道:如何斩首?唯罢朝者也,罢朝须早,不宜按计划行事,提前至……想了想,重重写下时间下次早朝
写完后。兴奋的看了又看,不禁感到心病尽去,便想立刻叫文彦韬、文铭礼过来议事,却被跟出来的夫人阻止道:“老爷,看着天色交子时了,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呢?您的身子要紧啊。”
心病一去,文彦博不禁心情大好,一想也是,再过两个时辰便是早朝了,想去悉数通知百官已是来不及了。若是到时候一半罢朝、一半上朝。不就显得官员们不够齐心,也有辱他的号召力不是?
便宜那小子了,就让你在嚣张最后五天。文彦博宽大的给了秦雷五天的时间……当然,若是他有前后眼的话,定然不会如此慷慨的。
他拿起碧纱灯罩。把那张墨迹未干地贡纸烧成灰烬。拍手笑道:“回去睡觉!”文夫人幽怨的看他一眼,不禁腹诽道:这么好的精神却不和人家说话……但见文彦博已经倒头呼呼大睡。两人几十年的夫妻,她自然能看出,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只好瘪瘪嘴,委屈爬到床上,不再言语动弹。
但文丞相今夜注定无眠,文府注定今夜无人入睡……
一声尖锐警哨响彻夜空,紧接着便是一片嘈杂声传来,顿时惊醒了刚与周公摆开棋盘的文彦博。他忽地坐起身来,恼火咆哮道:“这么晚了又吵又闹的;还让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