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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老板娘换了酒后,退下了。
也许是时辰尚早,游侠儿们还没有来聚饮,酒肆中十分冷清。年华放眼望去,只有一个一身黑衣,头戴风帽的客人安静地坐不远处饮酒。风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模样。年华猜想,不是一个过路的游侠儿,就是一个去往天音城的旅人。
年华没有在意,开始无聊地饮酒,等着相熟的朋友们。年华自斟自饮,黑衣人也自斟自饮,微醺的春风吹过原野,草木发出沙沙的声音。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沮丧:“年华,坐得这么近,你竟然都没有认出我么?”
年华吃惊,侧过头,疑惑,“你……是谁?我认识你么?”
黑衣人掀开风帽,银发倾泻而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无俦的脸,重瞳中略带着一抹自嘲与悲伤。
年华一口酒呛住,“咳咳,云风白,怎么是你?你怎么会穿黑衣?!!”
云风白不高兴了:“我为什么不能穿黑衣?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你身边坐了半炷香的时间,你竟然没有认出我……”
年华试图解释,“因为你穿着黑衣,你居然会穿黑衣?噢,天啦,你怎么会穿黑衣呢?!!”
云风白挫败,“好歹也算是久别重逢,你能不能不要纠结黑衣的问题?”
“好。可是,我还是难以相信,你竟然会穿黑衣……你为什么会穿黑衣?”年华还在纠结。
云风白不耐烦了,拍桌:“因为在西州时,有人在去蜃梦城的路上告诉我,风尘仆仆地赶路时,白衣易污,那时我没有听她的,结果弄得满身尘土,被她嘲笑奚落。这一次匆匆赶来北冥见她,我不想再一身尘土地被嘲笑了。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吧?!!”
年华拍掌,“很好,很满意。风白,能够这么大声地一口气地说完这么多话,看来你的伤也痊愈了。我也不用再担心了。哎哎,仔细一看,你穿黑衣也很精神,很好看啊!”
“啰嗦!”云风白的脸诡异地红了。
“澹台婴的医术果然高绝,居然真的能够起死回生……”年华想起送云风白去黄泉谷时,他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而现在,他居然活生生地坐在她的面前,会怒会笑,她不由得感慨澹台婴的医术,也不由得庆幸自己当时果断地以手指为条件,换取澹台婴出手救人。即使,十年后,她将失去所有的手指,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活着,一切就都值得了。
“澹台婴从不轻易出手医人,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他才会出手救我?”云风白颤声问。在北宇幽都中,无、色、界和黄泉谷只有一河之隔,作为多年的邻居,他很清楚澹台婴的为人。
云风白醒来时,人已身在无、色、界,绯姬在照料他,却看不到年华。据绯姬说,她去黄泉谷接他时,年华已经离开了黄泉谷。
云风白很伤心,失落。伤好后,云风白去往黄泉谷,询问澹台婴年华用了什么为条件,让他出手相救。澹台婴缄口不答。
云风白想离开无、色、界,去玉京找年华。
绯姬苦苦哀求,不让他去:“主上,您不能去啊!将星命犯孤煞,一世孤独,她身边的人都会一个一个因她而死,除了帝星,没有人可以幸免。自从与她相交,您已经‘死’了几次了啊!您是圣浮教主,异邪道之王,您的生死左右着异邪道数万教众的命运,万万不可再涉险境啊!更何况,她从未爱过您,无论您为她付出多少,为她‘死’多少次,她心中只有她的帝王,而没有您。您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她不值得您如此深情……”
她从未爱过您,无论您为她付出多少,为她‘死’多少次,她心中只有她的帝王,而没有您。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云风白,他的心开始滴血。是啊,即使他以自己的性命,换她的性命,她还是爱着宁湛。甚至,在他垂危的时候,她不等他醒来,就离开了黄泉谷,去砂城见宁湛。她从未对他说爱,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云风白心灰意冷,打消了寻找年华的念头。伤好后,他开始闭关修行,想以修武来忘却情缘。可是,灭情净心的无、色心法,他却怎么也领悟不透精髓。静室墙壁上纂刻的心法口诀,统统化作年华的脸,或喜,或怒,或嗔,或痴,让他无法沉下心来。
情是孽,心一入魔障,便不得解脱。
云风白在静室里苦熬着,想求解脱,却不得解脱。直到得知年华和皇甫钦即将成婚的消息,他终于忍耐不住,一个人离开了无、色、界。如果,她是与宁湛成婚,也许他一辈子就不会踏出无、色、界了,可是为什么会是皇甫钦?为什么,为什么即使不是宁湛,也不是他……
“哈,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年华轻描淡写地答道。
“究竟是什么身外之物?”云风白追问。
年华笑了,一一报数:“黄金千万,白银千万,珠玉百车,美酒百车……如果你想还给我,我不会拒绝。”
也许是年华的语气十分轻松,云风白相信了澹台婴求的不过是一些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也笑了,“我现在能够还你的,只有请你喝这一顿好酒了。”
年华品了一口杯中的梨花白,笑道:“味道不坏。”
★ 136 春雨
年华与云风白对饮,说了一些别后的(炫)经(书)历(网)。年华没有提和宁湛的决裂,云风白也没有说一年来的相思。
年华望着云风白,数日来寂如死灰的心,竟有了一点温暖和感动。他的声音,让她平静;他的笑容,让她安心。原来,至始至终,他一直站在原地,等她回头,不曾离去,不曾放弃。
酒肆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过了平日聚会的时辰,游侠儿们仍旧没来。他们一向行踪不定,年华也不在意,准备和云风白回城。
看见云风白拿出银子会账,年华取笑:“啧啧,真是奇事,云教主终于会带银子出行了。”
云风白长太息,“只是,怕洗盘子罢了。”
年华忍不住笑了。
云风白也笑了。
年华和云风白行到半路,天气说变就变,春雷阵阵,下起了大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野,没有屋舍可以避雨,幸好路边有荷田,小荷初露,碧叶如盖。两人摘了荷叶,顶在头上作伞,但衣服还是湿了。
雨越下越密,年华指着路边的一丛芭蕉树,“过去避避雨吧?”
“好。”
雨打蕉叶,沙沙作响。两人牵着马,站在芭蕉树下避雨。雨珠从芭蕉叶的缝隙落下,两人的衣裳几乎湿透。年华的荷叶路上掉了,云风白撑着荷叶,两人缩在一处避雨。
“好好的,没有一丝兆头,怎么就下起雨来了?”年华觉得奇怪。
“今年,北冥天象异常,只恐会有大变,你实在不该来北冥……”云风白望着年华,喃喃道。
“阿嚏!”一阵寒风吹来,年华打了个喷嚏,毕竟还是初春,雨水淋在身上很冷。
云风白伸臂,将年华揽入怀中,“雨水很冷,这样暖和一些。”
云风白的怀抱宽阔而温暖,让年华觉得宁静,安心。眼前烟雨迷蒙,耳边雨打芭蕉,没有烽火,没有权谋,没有责任,没有背叛,岁月也似乎定格下来,静好成为永远。
年华抬头,正好对上云风白深情的目光,温柔而熟悉。
年华笑了笑,却有泪水落下。她以为,他们已经相忘于江湖,生命再无交集了。从在和合虚山的荒原上邂逅,不知不觉,已经九年。这九年里,多少生死别离,多少物是人非,多少阴谋背叛,只有他不曾改变,不曾离去。
“你怎么哭了?”云风白奇怪,伸手替年华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没哭,是雨水。”年华笑了笑,脸上又被雨水淋湿。
云风白垂头,吻去年华颊上的泪水。他的吻,落在年华的颊上,轻如蝶翼,落在唇上时,却变得灼热如火。
“啪嗒!”荷叶落在地上。
芭蕉下,春雨中,两道人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仿如一人。
意、乱、情、迷时,年华的脑海中蓦地划过一幕幕场景:北宇幽都的星空下,云风白濒死的虚弱面孔;玉京观星楼,她一剑刺穿他的胸膛,他的眼神绝望而悲伤。一直以来,她带给他的只有危险和死亡,没有幸福,没有未来。和她纠缠不清,他将来一定会死。她也再也没有十指,可以换他的生命了。如果他死了,那世上将再也没有人让她觉得温暖和安心了……
年华推开云风白,“不,你我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云风白悲伤。
年华不敢看云风白的眼睛,也不管大雨倾盆,翻身上马,奔入雨中。
云风白也翻身上马,追向年华:“年华,你等等……”
年华没有停下,她骑术高超,汗血马在雨中飞驰如电。云风白骑术更佳,青花马四蹄踏雨,疾如腾云。
云风白超过了年华。
“站住!年华!”云风白勒马,挡在年华前面。
年华怕撞上,急忙勒马,汗血马仰头嘶鸣。
“年华,我只问你一句话。”大雨倾盆,雨帘蔽眼,年华看不清云风白的表情。
“什么话?”年华颤声问。
“在你心中,我只是一个过客,还是和过客稍微有点不同的人?”云风白悲伤地问道。究竟,多情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痴,还是能够换得她的情,她的爱?
年华望着缺失的小指,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湿了她一脸:“一个过客罢了。”
云风白怔在了雨中,他闭了眼,任由雨水从脸上滑落。
“对不起,风白。”年华勒住缰绳,绕开云风白,纵马离去。
马蹄踏水,飞速奔驰,年华疯狂地挥鞭催马。也许是泥路打滑,汗血马前蹄一个趔趄,滚倒在地。年华也被带翻在地,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泥水灌入口中。她翻身坐起,吐出口中泥水,还好手脚都能动,没有受伤。
“咴咴——”汗血马伤了前蹄,倒在泥泞中哀鸣。年华坐在泥水里,拍着它的头安抚它。
大雨中,年华抱膝坐在战马边,又湿又冷又狼狈,想起云风白,她忍不住伤心哭泣。
天地空寂,雷电交加,年华一人坐在雷雨中哭泣,雨水打在头上,身上,冰寒入骨。年华哭得正伤心,突然觉得头上没有雨点落下了,她抬头一看,竟有一把伞遮在头上。再侧头一看,皇甫钦举着伞,笑眯眯地望着她,“爱妃,你可真狼狈耶,怎么坐在雨里哭鼻子?”
年华赶紧擦眼泪,袖子上全是泥水,竟擦了一脸泥,更加狼狈,“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王从金狮营回天音城,恰好经过这里,要不是汗血马,小王差点没认出你……”皇甫钦指着不远处的马车,和一队立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