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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有些自厌自弃道。
他也是从医生那得知自己病情的，还没来得及告知母亲，他这次发烧缘由，是他切除的脑瘤复发了，癌细胞增生扩散了。
虽然范围还很小，但是癌细胞一旦扩散，就极难治疗，当前的医术没那么发达。
她如今有了自己的幸福，他应该安心了，可内心的嫉妒，还是跟发了芽的树苗一样，不断滋长。
原白的语气让绮罗心底某处生出了心痛的酸涩，她别过头，没想到还是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死，就像她自个儿，哪怕命运再不济，哪怕生活再艰辛，她都没有想过“死。”
对于死，她无能为力，人哪怕再强大，也无法跟死神作搏斗。
“我能摸下你的脸吗？”
原白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可是看着她站在那里，他真的是渴望触及下她的肌肤，也许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她如今已经有了男友，而他的生命处于油灯枯竭中。
他的眼神装着满满的渴望，绮罗的心没那么狠，她也拒绝不了。
第21卷 第165节：你肯定是有事瞒着我
她走近，为了能让他摸着，她身子慢慢地蹲了下来，将她的脸，迎了上去……
他屏息，迟疑地伸出手，一点点靠近，近了，又近了。
他的手指微不可见地轻颤了起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胆怯还是激动。
终于，他触及到了她柔嫩细腻的肌肤，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带着一股冰凉的温度。
他眷恋地来回摩挲，舍不得收回自己的手指，那么轻，那么柔，仿佛稍微用点力，她就会如泡沫一样消失不见了。
这些年，他也就在梦里梦到过这样的场景，现实根本就没有想过。
当他的手离开她的脸时，他指尖带着她的气息很久才退去。
这样的原白，绮罗看得有些心疼。
她心底的某一处仿佛被人用利刃悄无声息地划过，一片血肉模糊。
绮罗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医院，原白那忧伤的眼神，在接下来无数个黑夜里都伴随着她入梦而来。
她没有去见他，但是不知怎的，却偏偏老梦到他。
记得刚分手的时候，她是无比渴望梦到他，可是连他的一个背影也梦不到。
“你怎么了？”
慕少臣坐了起来，略带疑惑地问道。
在她惊醒拥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来了，但是并没有即刻起来，而是在黑暗中盯了她许久，察觉到她的异样，忍不住问道。
她保持那个姿势都十来分钟来，也没觉得累。
绮罗，慕少臣觉得自从那天她回来后就有些不正常了，晚上他们做那个事情的时候，她也会失神，让他着实不尽兴。
“没事。”
绮罗下意识地伸手去擦额头的虚汗，恍然发现已经风干了。
她刚才，刚才居然梦到原白了，原白手术失败，连告别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跟自己说，就离开人世了。
而且，这个梦现实得可怕，好像真的要发生了一样。
她打算明天去医院看下，不然心里头总似乎有一块石头压着，沉甸甸地，难受极了。
绮罗缓缓地躺了下来，慕少臣的手揽住她的纤腰，她顺势埋入他的怀中，慕少臣的胸膛，宽阔而温暖，给了她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她今夜的这般顺从，让慕少臣匪夷所思，软玉香怀，也让没了心思将她给压倒卷土重来。
慕少臣的脑子十分的清醒，这几天她心不在焉的场景，屡屡发生，他想要忽略都难。
“你到底怎么了？”
他残忍地将她推到了一边，坐起来，干脆开了床头的灯。
“我没事。”
有关原白的只言片语，她都没有跟他透露过，所以当着他的面，她更不可能说了。
何况原白，是她内心深处的一道伤，过去她是记恨原白，现在她得知这些年，她根本就恨错了人，更不可能恨原白了。
她没有告诉原白的是，她已经原谅他了。
只是，如今他们是不可能了，哪怕没有慕少臣隔着，原白的病情，他也不会让自己回到他的身边。
“你有事，”慕少臣口吻霸道而坚决，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冷酷地道，“绮罗，你肯定是有事瞒着我。”
第21卷 第166节：两个人的僵局
“我说没事就没事。”
绮罗白皙的脸孔上染上了一层绯红，紧接着罩上了一层薄怒，她扯了被子将脸给盖住，摆明了不想跟慕少臣理论。
在慕少臣看来，她这分明是心虚，不然怎会无颜面对自己呢？
他还非要弄明白，弄个水落石出出来。
此时的他，早已忘记了自己那个滔天的计划，诱使她爱上自己。
狗屁温柔，本就不适合他的作风，此时更是被他给抛诸于脑后了。
“不说清楚就别想睡觉。”
慕少臣一把扯掉了她盖住的被子，让她的连暴露于空气跟灯光之下。
他那强势的张狂态度，让绮罗想要置之不理都难。
“你自己不想睡别碍着我。”
绮罗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大有你不睡我睡的架势。
“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睡觉。”
慕少臣语调很重地重复了一遍。
“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样？”
绮罗伸手去扯他手上的那一角被子，两个人顿时成了拔河比赛似的拉锯战。
绮罗这话出口，就是间接承认了她心里的确是有事，这让慕少臣更是来气。
“嘶”的一声，被子就扯破了，不知道谁的大手劲使然，两个人都是用了十成的气力。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十足的精彩，错愕不已，都是没有料到被子会被他们两个人扯破。
尤其是绮罗，她都觉得无法面对霓儿了，之前来了大姨妈染脏了的那条被子洗不掉，最终被扔掉了。
现在这一回，被子又被弄破了，这让她面对霓儿，不知从何说起。
上一回是意外，这一回也的确是意外，只不过上一回的意外比较值得人原谅。
都怪慕少臣，她在心里怨怼不已，若非他跟自己扯被子，哪会闹到这样的下场？
慕少臣也没想到被子会破了，不过他跟绮罗不同，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撕破了这条被子，大不了赔一条。
他介怀的始终是绮罗隐瞒的事情，被子破了，只让他维持了几秒钟的僵持。
“你到底说不说？”
他咄咄逼人地道，目光炯炯地盯着绮罗，凤眸越发的深邃冷凝了起来。
他那修长的手指甚至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绮罗觉得下巴有一种刺痛。
“不说。”
绮罗倔强地顶嘴，放任那种刺痛蔓延身体的各个部位。
“真倔强，你要知道倔强是没好果子吃的。”
慕少臣恨死了这个嘴硬的女人，跟自己服个软会死吗？
只要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就不会再继续刁难她。
要是他此刻放过她，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给自己脸色看，女人真不能娇惯的，他不娇惯她都这样任意妄为了。
如若他给她服软了，以后这女人定会爬到自己头上来。
他此刻已经分辨不清自己花一百万是来享受的，他更觉得他那是花钱找罪受，没事找事。
两个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到天亮。
若非霓儿来敲门，这样的僵局还会继续下去。
“你们怎么了？”
霓儿忍不住泛滥的好奇心，这两个人眼圈下都泛着淡淡的青黛色，肯定是一宿未眠。
第21卷 第167节：你到底说不说
“没什么。”
这两个人这下倒是态度一致，异口同声地道。
霓儿抿唇笑了起来，暧昧地冲慕少臣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丢下一句话，“少卿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你们梳洗下也过来一块儿吃吧。”
吃完早饭后，慕少卿陪霓儿去医院产检去了，留下了慕少臣跟绮罗大眼对小眼。
慕少臣丝毫没有出去的打算，绮罗也不得已，取消了原先打算去医院探望原白的计划。
她回房打算睡个回笼觉，在她关房门之前，慕少臣跟了上来。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身子给扳向了他，“你到底说不说？”
男人若是死死揪住一个问题不放，也挺烦人的。
绮罗脸上娇艳如花，眼底没有一丁点的笑意，她冷冷地道，“慕少臣，你到底想听什么？”
慕少臣不怒反笑，斩钉截铁地道，“你隐瞒我的事情。”
绮罗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连眼泪都飚了出来，她甩开了他的手，呼吸局促，胸脯一起一伏。
“慕少臣，我见到我的前男友了，我发现我还爱着他，这么多年来都没能把他给忘记。”
“慕少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放任我睡觉了吧？”
既然他非要知道，那她就不瞒他，论精力，她真的是比不上他的。
她没有去看慕少臣的神色，因为她不在乎。
慕少臣僵硬在原地，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
良久，她听到了他低低地问，“是那个大嘴猴T恤男吗？”
绮罗怔了怔，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天在她宿舍里见到的大嘴猴T恤，也难怪，那天她的脾气有些反常，也都怪他把那件T恤给撕破了，让她忍不住回想起了原白。
“是。”
绮罗承认得倒是十分的干脆。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冷笑，语音中没有半点的温度，“绮罗，你就因为那曾经抛弃过你的男人要死要活，你真是一点出息也没，还把怒气发泄到我的身上来，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若是被我发现你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给我等着瞧。”
慕少臣威胁人还是那么老道，绮罗恍恍惚惚地笑了起来，“我都记着呢，慕少臣，可是我的心忘不掉他怎么办？”
她其实已经知道她跟原白回不去了，可是原白总是她心头的一道伤痕，这些年来，表面上已经愈合了，实际上那伤疤底下的肉还是烂成了一团。
绮罗知道慕少臣是想要自己的臣服，可是她偏偏就不遂他的意愿。
她干脆要他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他慕少臣无能为力的人事物的，不是什么都能让他如愿以偿的。
慕少臣竭力忽略心底浮现的异样，他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嫉妒起那个大嘴猴T恤男起来，因为那个男人能够收服一向清高出了名的绮罗。
这连他慕少臣都做不到的事情，偏偏别的男人能够做到了。
绮罗也没有辩驳，因为如今连她自己都不确切到底是原白抛弃了自己，还是命运抛弃了自己。
第21卷 第168节：忘不掉也要忘掉
如果易地而处，自己是原白，当年也会如此做吧。
断了自己心上人的念想，把自己残忍绝情的一面留给对方，才能让对方彻底死了心，绝了念。
“忘不掉也要忘。”
慕少臣一向霸道，此时此刻更是霸道到底。
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绮罗是他的所有物，任何生物都不得染指。
当然，如果他玩厌了，那就另当别论，可以大方地施舍给别人。
“慕少臣，你肯定没有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