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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甜言蜜语并不能代表永恒的感情。
原来，男人也可以如此懦弱的，在事情来临的时候临阵脱逃。
那时的我们都是懵懂而无知的，可即使是如此，某些天生的本能还是告诉我们，有了孩子，那是天大的事情！
别说在三界六道，就是单单在妖界，那也是要受万人唾弃的。
那些藏红花是我为半夏买来的，我亲眼看着她痛得死去活来，我亲耳听着她对男人发自内心的，无比恨意的骂声。她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却再也没了小女子情窦初开的单纯。
从此后所有的男人都只是她掌中的玩物，从此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那么痴心的，动情的眼神。
她的美目流转之间，只有妩媚，有时我甚至觉得那双眼睛是会说话的，它们总是在偷笑着世上的男女，这斩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人前笑人后哭，她不是歌姬，可是却比歌姬更颠倒众生，更寂寞孤独。
只有面对我的时候，她才会这么真心的，有生气的笑。我常常觉得她的眼中有一种可怕的死灰色，那是一种对一切绝望的，毫无生气的颜色。
对当年的事我一直耿耿于怀，要不是我的鼓动，也许就没有以后的见面，相爱，决绝。也许她依然和我一样，还是个快乐而且傻傻地姑娘。可惜，这世上什么都有，唯独缺了一味后悔药！
有些错误，也许可以改正，可是有些事情，却再也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我对半夏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爱都是真的！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
如今我在她的眼中，终于见到了那久违的生气，那痴痴情深的眼神。让我又惊又喜，喜的是她终于想开了，重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惊的却是她实在来得不是时候，小叶和阿金的事情我还没弄清楚，我不想再伤了半夏的心，又不想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有所隐瞒。
为什么，只要涉及到感情，就会这么难？！
她大抵是听出我话里情绪的异样，猛地抬起头，凝视着我的眼睛，沉声问道：“花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意思……”我紧张的搓手，悻悻的笑：“我就是好奇问问”。
她站起身来，凝望着远处的夜色，幽幽的说道：“花九，你爱没爱过一个人”。
我何止是爱过一个人？！
我对那个人简直是爱恨纠缠，牵扯不清！
在我和蹙离那样的一场爱情里，我一直都是输！
我不由得想起了曾经无数次的，我说的话：“蹙离，不如我们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养几只鸡鸭，种几株菊花”。
每当那时，蹙离总是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他不喜欢回答的时候就会是这种表情。
终于，在某一次我又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无奈的告诉我：“花九，我想我不能放下天下苍生”。
从此后，我总是不停的追问这个问题，他总是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花九，我想我不能放下天下苍生”。
在这样的一场爱情里，我只能是输！
多可笑，原来，男人不过如此！
他们心中装的，永远不会全部是爱的那个女人。
而女人心中装的，却只能是爱的那个男人！
我不想再想起过去的一切，那只能让自己平添痛苦。在与蹙离的这场重逢里，我不知是赢是输，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还能维持这样奇异的关系走多远，多久！
“半夏，你知道的！我爱过！对蹙离，我一直全心全意，一直以来，我都期待得到他的回应，可惜，我等来的，永远是失望”。
我苦笑，也许，现在我只能苦笑。
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可是我的口中又苦又涩，我听不到自己流泪的声音，可是我的嘴角有一些咸咸凉凉的液体流过。
我压抑着眼中那些蒸腾的热气，为什么这么热的泪，一旦流出来，就变成了冷入骨的凉？！
半夏在我的眼里变成了一团朦胧的影子，就连声音都似乎离得好遥远：“花九，他不爱你！你醒醒吧！男人，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可是”，我语塞，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这个话题。
“醒醒吧！你昏睡的几百年，他从来没想过你！即使我告诉了他你的去向，他也没去找过你吧？”，半夏俯下～身子，歪着头，凝视我的眼睛。
她总是喜欢这样看人，可我却在她这样的目光下觉得心很凉很凉。
“你说……他知道？”，我没勇气再问下去。
是怕么？
我扯动嘴角，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可是我知道，那笑容一定是非常难看的，至少这笑容让半夏皱起了眉头。
她冲着我拧眉头，良久才展颜笑道：“瞧我，该打该打！为什么提起过去的事！怎么说着小叶就拐到这里了！对了，小叶他到底有没有去找你？你到底看没看到我的金步摇？”。
我想我此刻的笑容一定比刚才还要难看“那个……我看到金步摇了！也见到小叶了，还有……他现在和我们在一起呢”。
“你们？”，半夏挑眉，狐疑的问道：“谁啊？”。
“嗯，有白芷，阿金，阿银，还有蹙离，还有……我，半夏，我好像……发现，还是忘不了……”，我顿了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半夏，无论我怎么努力，还是忘不了蹙离！”。
我觉得我的声音很涩，就连脸上的肌肉都似乎开始僵硬。
我不由用双手揉脸，怯怯的迎上半夏的目光，说道：“半夏，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他，每次见到他，我的心就会变得很欢喜，又很纠结，我到底该怎么办？”。
其实我特别怕半夏知道我依然忘不了蹙离的事情，可有些心事真的要说出来，总是这样憋在心里，真的很难受！
果然，半夏脸色一沉，就连声音都变得冰冷，她用手指戳我的额头，像是忽然看到了一块最差劲的朽木一样，恨声说道：“你果然没记性！这个人给了你多少痛苦，你都忘了么？怎么转过头来就又和他在一起？”。
“半夏，我知道你一定会骂我！你骂吧！骂醒我！我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忘了他，可是每次见到他我就会忘了所有的，在心中发的誓！半夏，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我忽然想起了白芷那痴痴的眼神，还有蹙离那异样的情绪，我觉得自己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到了极点。
于是，我终于放声哭出来“半夏，我很乱！你说，一个女人到底应该选择个我爱的人？还是爱我的人？”。
我抓住她的手，那双手很温暖，就像阿娘的手一样：“半夏，到底什么才是幸福？是一个男人对你无私的爱？还是你倾尽身心的，对一个男人的爱？”。
她叹着气看我，半响才反握住我的手，幽幽道：“爱是相互的，你明白！”。
她不再责怪我，只是幽幽的叹着气，目光哀伤。我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在担心我，担心我那不可预测的，却又似乎是注定的未来。
可是，未来究竟会怎么样，谁又能真的知道呢？！
夜总是很漫长，可是无论多漫长的夜也会有被黎明取代的一刻。
我想，我该把她领回去，我不愿再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切！
白芷，我已经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朋友！蹙离，目前又不知去向！半夏，忽然就成了我仅有的，唯一的，依靠！
或许，我可以赌一把！赌一把小叶对半夏的感情……
我抬起头，凝望着夜空，天边已现一丝鱼肚白，天就快亮了，我低声问道：“半夏，你想见小叶么？”。
卷一 第三十六章 选择
今天没有阳光，就连天都是一种阴沉沉的颜色，就像半夏现在的脸色。
院子里那张石桌上摆着几样时令水果，以及一碟精美的糕点。
可，现在没有人还有心情去吃这些。
半夏和阿金面对面坐着，她的脸色一直沉沉的，尤其是看着阿金的时候。
小叶局促不安的立在一旁，却也只是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这边一触即发的气氛。
我陪着半夏坐在阿金对面，却实在觉得尴尬，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想到阿金会那样说！
我一直以为阿金只是个单纯的，不经世事的鲤鱼姑娘，可如今看来反倒是小瞧她了！她实在是个有勇气的，甚至是有些冲动的姑娘！
阿银陪着阿金坐在我们对面，别看平时阿银总是一副不关心阿金的样子，可如今看来，事情出现的时候，亲人，永远是最强有力的支撑。
我们这边的气氛尴尬而剑拔弩张，我的手心里早已满是冷汗，半夏一直沉着气不说话，只是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反而是白芷，悠然的远远坐着，摆弄着他的石头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唉……恐怕他还没见识过半夏发怒的威力呢！
如果把时间往前推一点，那么我宁愿没有带回半夏。
当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我低声问半夏：“你想不想见小叶”。
这无疑是句无聊至极的废话，我也知道半夏肯定会和我一起回去的。本来我还担心如果蹙离在，该怎么和他解释我和花九最好的朋友是如何相识的。
可现在人家潇洒的不知去向，反而让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白芷，我知道他无论是不是我的朋友，或者是不是我的爱人。却会永远的，无条件帮着我。
他从来没对我承诺过任何话，可是，我就是知道！
女人，总会有一种奇异的直觉！
佛家讲前世因后世果，道家讲，一切顺其自然。我和蹙离，也许真的就只能顺其自然，我和白芷，虽然是我一手造成今日这样尴尬的境地，可是我还是在心底深深相信，白芷，他至少不会干预我。
多奇异，我不了解心爱的蹙离，却反而十分了解不爱的白芷！
所以，领回来半夏，不是问题。
可现在我深切的后悔，在自己还没弄清小叶和阿金的关系之前，就贸贸然带回了半夏。
清晨雾重，我和半夏踏着浓雾而来，当推开院门的时候，正看到白芷背对着院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摆弄着他的石头萧，他好像很悠闲，好像无所事事的样子，可就在院门推开，响起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白芷霍然回头，一双亮若寒星的眼睛看了一眼院门口站着的我们，然后就垂下眼帘，一副慵懒的样子。
他没有问我这一整夜都去了哪里，只是简短的问道：“你的朋友？”。
“嗯，我的朋友”，我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解释，好圆一个新的谎言，可惜白芷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我搓手，接着说道：“她想在这里小住，可以么？”。
白芷像是极不情愿的抬起眼帘，看了半夏一眼，可也只是一眼，大概除了蹙离，只有白芷是能在半夏的天姿国色中镇定自若的人了。
他冷冷道：“这种事你要问阿金”。
“什么事要问我啊？”，阿金脆生生的笑着从屋子里走出来，她和小叶牵着手，很自然的走出来，就像一对相爱的情侣。
“糟了”，我暗道声不妙，不由看向半夏。
半夏的目光却在小叶和阿金的身上，她从他们牵着的手看到小叶的脸，再从小叶的脸看到阿金的脸，最后重新落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
半夏的眼睛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