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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将他的脸挡住。我试图将他的头发拢到一边，好看清他的脸，却被他一手挡了回去。
他抬起头，忽然惊讶地说：“是你？”
我仔细地辫认着眼前的人，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么一号啊，而且我周围的人也没有一个声音这么苍哑的，不知这位是敌是友。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我的变化真的那么大吗？我是月妃呀？”那声音仿佛在向我诉说着她的恐惧与失落。
我心中暗喜，月妃她还没死。我用手轻轻地替她梳着发丝，顺势将头发往后一撩，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脸褶皱不平，处处伤疤，显然是面部皮肤被剥落的后果。
月妃颤着双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问：“我真的变了那么多？是不是丑了？我只知道我以前脸上受了伤很疼，可现在不疼了，就该是好了的。”
我的心仿佛就要跳出来了，心头的血化成了眼泪，溢满眼眶。
我强颜欢笑地说：“没有，你的变化不大，只是瘦了，而且衣服也不怎么好。”
“你们回来了？皇上呢，他还好吗？”痴心的月妃急急地问道：“皇上是不是打败昭王了？”
我摇了摇头道：“皇上他们还在城外，正在想办法营救大家。我是被他们捉来的，听见了你的叫声，才寻来的。”
月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惨淡的苦笑：“你还真是好命，当俘虏都那么自由。哪儿像我，像条狗似的被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相比之下，我的处境的确是比她好的多的多。我安慰她道：“皇上经常念着你呢，你放心，过不久皇上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笑，虽然不在一张绝世的美颜下绽放，却犹如一朵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更加夺目一般耀眼，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笑，纯净的不染一丝杂色。她喃喃自语道：“原来皇上还惦念着我，幸好我没给皇上丢脸，没有背叛皇上……”
“你真的以为那薄情寡性的皇上会想着你？他在外面可是跟煤妃不知如何地风流快活呢。”
身后，传来的是昭王那桀骜不逊的声音和那听似疯狂地嘲笑。
我转过身来愤怒地看着他，他的话就像阴狠而恶毒的诅咒，刺激着早就近乎崩溃边缘的月妃。
“你胡说！”月妃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你胡说，你滚，你这个魔鬼，滚！”
昭王冲她摆了摆手，笑道：“好，就算是我胡说。可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以为皇上回来看到你这副鬼样子还会喜欢你吗？不要再作梦了，清醒一点吧。”
月妃果然像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慌乱地拉着我的手问：“我真的像鬼吗？我的样子真的……像鬼？”
我拼命地想要平复她的心境，举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仿佛感觉不到她脸上的那些凹凸不平：“你没变，你不像鬼，要不我怎么不怕你呢？”
月妃信任地点点头，又回过头去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昭王，仿佛在斥责他说谎。
昭王一脸讽刺地说：“你不信本王的话？你自己摸摸看，是不是不再光滑如初了？”
月妃双手捧上自己的脸，似乎一下子想了起来：“对呀，怎么会这样？”
我用力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笑着说：“我不是说你瘦了吗？就是因为你现在瘦得太多，才会这样。等出去了咱好好吃东西，把肉都吃回来。”
也许月妃心里早就明白了，却始终不敢承认。她自欺欺人地点点头，笑着说：“我就知道。”
昭王仍然不想错过这个打击月妃的好机会，冷道：“那么本王就命人抬个镜子进来，让你好好看看。”
“不要！”我知道一旦月妃看见自己的脸，一定会精神崩溃的，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昭王注视着我，邪魅地问：“你说什么？本王没听清。”
我不得不小声地重复着：“求你，不要去拿镜子。”
昭王盯着我，伸出一根手指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唤我过去，我只得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他用一食指抬着我的下巴，满眼玩味：“你可知道本王不是谁都可以求的？除非你用东西同本王交换。”
“我现在是王爷的阶下囚，哪有什么东西能入得王爷的法眼？”我鄙夷地看着他说：“如果王爷要皇位的话，还请自己跟皇上伸手要去。”
“放心，本王知道等价交换的道理。小小一个月妃，本王不会让你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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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交换
从地下囚室出来，昭王阴沉着脸不说话，身后依然隐隐传来月妃让我给她拿一面镜子的哀求。虽然答应了月妃，但我是不可能给她送镜子的，要不然也不会答应跟昭王等价交换。可他究竟要换什么呢？
素儿跪在门口，脸已经被打得像个包子似的又红又肿。
“你能不能不那么血腥暴力？”我这人是直肠子，看到这种情景忍不住就发挥了我博爱的精神。
昭王眯起眼，一脸威慑，让人毛骨悚然。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在没嫁给我之前，你只是个囚犯。”昭王脸色一沉：“带她回房。”
极不廿愿地被人押着回了房，但我心里还是暗暗庆幸月妃还活着。
刚一进屋，我就赶紧把素儿拉过来替她看伤。素儿一脸委屈地说：“小姐，奴婢挨两下打没关系，只是小姐可千万不要出了差错才是。”
我一脸感动地说：“连累你受委屈了。”
素儿看着我说：“小姐，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奴婢担心的是小姐万一哪天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奴婢这辈子也就走到头儿了。所以小姐呀，奴婢求求你，不要再乱跑了。”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三茶黑线挂上额角。原来她不是担心我的安危，而是怕自己小命不保，亏我还以为她关心我哩。
昭王到底要跟我换什么呢？论金银，他比我多，论皇位，他跟我要不着，我这全身上下哪还有可取之处……等等，莫不是他借此机会逼我嫁给他吧。没由来的，我怎么就早没想到这一层，我的大脑一下子陷入混沌状态。
“王爷。”
我回过神儿来转身望去，那昭王正站在门口看着我笑。那一袭白袍格外耀眼，小麦色的皮肤散发着成熟自然的魅力，一对剑眉如同刻在脸上似的英气十足，眼神如同平静的水面波澜不惊却又泛着邪魅，我不禁看呆了。
“想什么想得入了神儿？”
我看着眼前的昭王，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柔如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暴虐与狠绝。此刻的我很难将月妃的脸跟眼前的人物联系起来，而我原本束起的防御在这一刻全部卸了下来，他的眼神让我读懂此刻的他对我是无害的。
“我在想王爷想跟我换什么。”
“结果呢？”那淡淡的唇扬起了笑意，上下一张一合：“你想到了吗？”
“凤儿无以回报王爷的恩德，因此想了个曲儿来和王爷交换。”
昭王似是在忍着笑，点着头说：“你这聪明的鬼灵精，把本王的话都给堵回去了。也罢，你就唱个曲儿吧。”
飞沙中寒风中，故人去流浪。在远方，他的声音就是我梦想。当每次夜静时，思念又回荡，一生苍凉他可无恙。有了他的地方才是我的天堂，我愿随风飘荡落在他的身边。为了他，甘愿告别那故乡的晚风。为了他，甘愿告别那笛声的悠扬。穿越过千山万水，我会向他奔去，只为能跟他去流浪，流浪四方……
直至唱完，我才发现我满脸泪水，正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手上冰冰凉凉的。反正已经哭了，索性就哭个痛快，这才发现眼泪竟犹如决堤的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昭王听了歌，再看我的样子，脸上拢上一层淡淡的忧伤。他叹了口气道：“我在你心目中，始终赶不上他。你宁愿跟他在外风餐露宿，也不愿伴我享尽荣华。”
“我……我……”我光顾着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王可不想跟你换眼泪。”昭王伸手轻轻替我擦拭着，一脸心疼地说：“好吧，本王明日带你进宫。”
我这才破涕为笑，警告他不许反悔。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昭王进宫。宫门越发地森严了，就连昭王亲自进去都要出示腰牌。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依旧如常地忙活着，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他们只要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我跟着昭王来到德缘殿，原来他把皇后和太后关在一起了。我一脸哀求地说：“王爷，可否让凤儿单独进去跟太后娘娘说会儿话？”
昭王想了想道：“本王就在外面等着，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儿，不然就等着给这德缘殿的奴才们收尸吧。”
我顺从地点点头，径直朝内堂走去。
太后想是被昭王气得生了病，正躺在床上休息，花白的头发泛着银光点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看来是伤心透顶。而皇后正坐在床边，时不时地用帕子替太后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
“老佛爷，皇后娘娘！”
皇后许是太专心了，听到我的声音一惊，整个帕子掉在太后的脸上。太后也听见了我的声音，闭着眼问：“是凤儿来了吗？”
看着这个可怜的老人，我的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老佛爷，是凤儿来了，凤儿看您来了。”
皇后扶着太后坐起来，我这才发现皇后也是满脸的憔悴。
太后一声不住一声地咳嗽着问：“皇上呢？”
“皇上在城外想办法呢，他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那你？”太后一脸担忧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臣妾是被昭王的人给抓着了，苦苦求着昭王才得以进宫来见您老人家一面的。”
皇后焦急地拉过我的手说：“妹妹，现在情势紧急，你我之前的恩怨就暂且放置一边吧。现在太后娘娘的身体不行，外面那些奴才又不敢去请太医，妹妹面子大，快求昭王给太后请个太医来吧。”
我点点头说：“姐姐放心，凤儿会去求昭王的。”
“凤儿？”太后撑着身子向我招着手说：“快过来，哀家有话跟你说。”
我赶紧过去坐在床边，太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名单来，郑重地交给我说：“这上面是一些大臣的名字，哀家就指望你想办法去联络他们，让他们联合起来平乱。”
说完太后又一阵急促地咳嗽，皇后赶紧给她推着胸口，道：“您老人家不要激动，妹妹来了，我们一切就有了盼头儿不是？当务之急是您老人家赶快把病治好，好带领着我们大伙儿一起抗击敌人啊。”
我看着太后手里的名册，虽有不忍，但不得说：“老佛爷，恐怕这些人都不能用了。朝中的大臣们早已人心惶惶了，江山最终落入谁手还说不准，要是站错了位置后果可想而知。不出所料的话，一些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们肯定都告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名哲保身，就是我们找上门去也不一定能见到本人啊。”
听我一言大受打击的二人看着我，一脸的失望。
太后绝望地说：“果真如此么？难道真的要改朝换代了不成？”
皇后从头上拨下一根发簪说：“妹妹，你拿着这个去找我爹，告诉他我和太后安好，让他去和皇上汇合一起抵抗昭王。”
我从皇后手中接过发簪插在头上，郑重地点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