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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错了,”陈承瑢说,“你一生中最致命的错误是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秀清知道难免一死了,就说:“别啰索了,该死该活凭你们了。”
陈承瑢对牌刀手说:“把他拉上去。”
25。 东王府便殿前广场上当杨秀清蓬首垢面地出现在广场上时,那些跪着的昔日的巨子们当中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喊:“杨贼跪下。”
杨秀清仇视地看着韦昌辉、秦日纲说:“我不能跪,除非天王来。”
“你想见天王吗?”秦日纲问。
韦昌辉也说:“你是不是还幻想着天王能赦免你的罪过呀?”
杨秀清说:“我要见天王,我不能死在你们这两个乱臣贼子手中,如果天王让我死,我二话不说,你们假传圣旨不行。”
韦昌辉冷笑了几声,从怀里拿出天王密诏,举到杨秀清眼前,说:“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天王命我和翼王、燕王讨逆诛杨的密诏。”
“这不可能!”心里已经绝望了的杨秀清大叫着给自己壮胆,也在巨子们面前为自己开脱,“你们扶天子以令诸侯,你们蒙蔽天王,你们这是谋逆、造反。”
韦昌辉说:“你还在做梦!你这么多年来假借天父下凡,欺凌百官,专权跋扈,连天王你都杖打,甚至要篡位,要封你万岁!你万岁没封上,你的死期到了。”
秦日纲说:“你恶贯满盈,是自取灭亡,让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谁也没有能力制伏你,天王早有此意,不是天王懦弱、怕你,而是欲擒故纵,让你坏事做到头了,才下诏讨伐你呢。”
杨秀清仰起头来大叫一声:“罢了!”然后说,“动手吧,还等什么?我后悔我没有先把你们都杀了!”
韦昌辉说:“你是该后悔,不过你得下辈子再报复了!”
说完,他一挥手,说:“把杨贼就地正法,然后把首级悬在门外旗杆上,示众三天。”
秦日纲不等牌刀手上来,他亲自提刀过来,抓住杨秀清的头发,说:“你记住,这就是你打我一百大板的代价,你该用脑袋来偿还。”说着手起刀落,杨秀清的血溅了秦日纲一身。
陈承瑢问韦昌辉:“这些人怎么办?”
韦昌辉说:“还用问吗?全部杀掉。”
陈承瑢还有些顾虑,说:“天王再三说只处死首恶……”
韦昌辉冷笑一声,大声下令:“动手,凡东府乱党,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此言一出,牌刀手们蜂拥而上,向人群砍杀,霎时哭号、惨叫之声令人发指。
26。 北王府后宫韦玉娟精神受了刺激,她虽然睡在床上,却不时大喊:“杀人了……”
她母亲连忙安抚:“不怕,你在家里,妈妈在你跟前,谁敢碰你……”韦玉娟睁着恐怖的眼睛死死地拉住娘的手,哺哺地说:“我再也不上东殿去了……”
母亲把湿毛巾敷在她头上,安慰地说:“不去了,咱哪也不去了……”
坐在旁边抱着外孙子太平的韦源玠唉声叹气地说:“差一点,玉娟就死在乱军刀下了。”
韦昌辉母亲说:“都杀红眼了。昌辉这个件逆,竟敢把他爹妈也抓起来。”
韦源价说:“听说东殿杀了几千口子人,还在全城搜捕呢。”
老太太张着惊恐的眼睛说:“这不是作孽吗?你快去劝劝呀!”
“我能劝得了吗?”韦源玠说,“他可真是杀红了眼了,唉,难道天朝这么几年气数就尽了吗?”
老太太说:“天王怎么不管管他?”
韦源玠把孩子交给她说:“我去见天王。这样杀下去,我们韦家的仇人可就遍天下了,怎么得了!”
27。 天京街头顷刻间,大逮捕的恐怖气氛笼罩了整个天京城,街上奔跑着北王府、燕王府趾高气扬的骑兵,不断地绑了一串串的与东殿有牵连的官吏、家属,到处是啼哭声,街上的店铺纷纷关门歇市,行人也纷纷逃避,街上空无一人,成了恐怖者的天下。
2 吕。天王府上书房洪秀全心头刚刚泛起的诛杀杨秀清带来的喜悦,转瞬之间又为新的恐怖所代替了。韦昌辉比杨秀清更专横,更不易控制,他内心里哀叹,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他该怎么办?
洪宣娇说:“我早说过,杨秀清虽霸道却不阴险,现在怎么样?韦昌辉是既阴险又霸道,他比杨秀清还坏。我去的时候,本来还没有杀侯谦芳,我一说天王有令,不能杀他,韦昌辉反倒杀得更痛快了。”
“是朕害了侯谦芳。”洪秀全说,“前几天他已经出来了,朕怕引起杨秀清疑心,昨天又叫他回去了。本以为生杀手夺权在自己手上,哪想到这韦昌辉如此可恶,竟不听号令。”
洪宣娇说:“我看不是听不听号令的事。他这是在剪除天王的羽翼,一举两得。
我给他的名单里,他也只放了有数的几个,其余的全杀了,他推说是乱中所杀,他知道时已晚了。”
洪秀全不由得哀叹一声:“石达开如果不病就好了,他会仁义得多,也会听朕的话。”
“石达开怎么会来呢?”洪宣娇叹了口气说,“现在看,石达开根本就没病,他是不愿与韦昌辉为伍,不愿手上沾血。”
洪秀全说:“朕已连下三道诏旨,叫他不得滥杀,听说他又在全城大搜捕?”
“你出去看看吧,”洪宣娇说,“天京城成了血腥的地狱,大街小巷鬼哭狼嚎,抓的人东王府院子都放不下,又把锦绣馆的院子变成了监狱。”
“抓这么多?”洪秀全更加吃惊了,“都抓的什么人?”
“比株连九族都厉害。”洪宣娇说,“我认识一个挑水卖力气的老头,他曾经给东王府挑过两个月甜水,现在也作为东殿党羽抓了。”
“岂有此理!”洪秀全拂袖而起,“那他韦氏一门都应灭绝!他是杨家的大舅哥,为什么不抓他自己?”
洪宣娇说:“哥哥,你失算了,你现在放出来的是个杀人恶魔。”
洪秀全说:“是啊,朕从来自诩,杨秀清不管怎样专横,始终在朕的股掌上,包括他的覆灭,也都是朕一手操纵。可这个韦昌辉,就像本来国在笼中的困兽,一旦打开笼子,就再也无法图回笼子了。”
洪宣娇说:“天京的混乱必须马上停止,杀戮更应止住,不然会寒了前方将士的心,根根蔓蔓,瓜瓜葛葛,哪有一个牵连不上的?这一场大屠杀,比打几年仗的损伤都大,伤元气呀。”
“是啊,”洪秀全黯然神伤地说,“内伤是最厉害的,看不出伤痕,伤在人心上,这是最致命的伤。可是,朕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韦昌辉听天王节制,便罢!如他一意孤行,不妨像除掉杨秀清一样除掉他,以免为害太平天国。”洪宣娇决然地说。
其实洪秀全早盘算过了,可一听妹妹如此建议,他仍然吓了一跳。他说:“杀戒一开,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这是万不得已的下策了。”洪宣娇说。
洪秀全说:“现在韦昌辉与秦日纲、陈承瑢扭得很紧,如果拆散他们的同盟,你看会怎么样?”
“这是上策。”洪宣娇说,“这两个人没有韦昌辉的根基深,也没有韦昌辉的坏点子多,只要天王谆谆告谕,是会改弦更张的,剩下一个韦昌辉孤掌难鸣,就好办了。”
洪秀全说:“你马上去找他们俩,叫他们火速进宫来。”
洪宣娇站了起来。
洪秀全叹气道:“一个人会有如此巨变吗?当年在广西举事,共襄义举时,韦昌辉第一个毁家从军,把田产卖了,建了十二座大熔炉日夜打造兵器,他捐的银子是太平圣库的第一笔钱,靠它,我们支撑了好几个月,现在……这人是中了什么邪呢?”
洪宣娇说:“这邪,怕就是权势之欲呀。”
29。 天京街头夜里,街头阴森森的,冷风扫过,风中夹带着阵阵血腥气,几条野狗在横在街口的尸首间穿过。
东王府门前的高高的旗杆上,挂着杨秀清那颗没闭上眼的头颅。一盏半明半灭的灯,在他那青灰的脸上反射出凄惨的光来。
正文 第三十集
1。长江边的小渔村傅善祥家傅善祥在菜园子里割韭黄,她总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看江边小路,那是通往太平军兵营的路。
曾宪出现了。他光着脚,踩着松软的沙滩飞快地跑来,站在篱笆外,冲傅善祥笑了笑,说:“我回来了。”
傅善祥站了起来,问:“宪儿,天京城有什么消息吗?”
曾宪走进院子,在井台上打了一木桶水,趴在桶沿咕嘟嘟地喝了几口,抹抹嘴,问:“姑姑想听什么消息呀?好的,坏的?”
傅善祥说:“当然是想听好消息了。”
“那有,天字第一号的大好消息。”曾宪说,“东王府被踏平了,几千口子人杀了个精光!”他脸上是解气、解恨之状。
恐怖的阴云刮到了傅善祥的脸上,她惊惧地问:“是真是假?”
“我听谭叔叔亲口说的,”曾宪喜形于色地说,“兵营里都传开了。姑姑,这回你再也不用东躲躲、西躲躲的了。”
“那东王他……”傅善祥小心地问。
“他呀!还能跑得了他那老贼,”曾宪用手掌在自己脖子上砍了一下,说,“早见阎王去了,脑袋挂在门前旗杆上示众呢!”
傅善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她只觉得一阵阵眩晕,眼前的大江像倒悬过来,正把瀑布一样的水倾泻下来。
曾宪的感受是截然相反的,他从黄瓜架上摘下一根黄瓜,咬了一口,说:“只可惜杨秀清的狗头不是我砍下来的。我向爹发过誓,一定要杀了他,用杨秀清的脑袋祭我爹的。”
他说话的声音对傅善祥来说,显得很遥远、很朦胧。她站起来说:“锅里有饭,你自己吃吧。”
曾宪向屋子里走去,他对傅善祥的感情变化几乎没有理会,他问:“姑姑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她拢了拢头发,说,“你好好呆在家里,姑姑出去一会儿,也可能今天回不来,你别着急……”
曾宪早从锅里拿出温着的菜饭大口地吃了起来。
2。天京街头又是一个恐怖的夜晚降临在天京,几乎所有的人家都早早地关门闭户了,街巷深处狗吠不止,马蹄声时而在东城、时而在西城响起,砸门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北王府的牌刀手仍在抓人。
一条黑影敏捷地从华藏庵后墙下溜过来,前面来了一队骑兵,人影躲进了胡同,待骑兵一过,他又悄然贴墙根往东王府方向走。他原来是曾宪,天黑前进了城。
曾宪终于摸到了正门的望楼下,这里已面目全非,望楼已经拆得七零八落了,东王府门前停着一大排尸体,恐怖极了。
他仰起头来向旗杆顶上看,他看到了在晚风中微微摆动的木匣,木匣中盛着杨秀清的人头。
有几个游动哨在东王府门前走来走去,曾宪必须调开他们。他拾起一块石头,向大门口扔去,石头打在破了皮的大鼓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几个哨兵都跑过去察看究竟。
趁此机会,曾宪赤着脚,借用双手力量,一攀一攀的,如猴儿一样爬上了摇摇晃晃的旗杆顶上。他也有几分胆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下了杨秀清的人头,挂在腰间,抱住旗杆向下一滑,滑到了地上,三脚两步,消失在黑暗中。
3。傅善祥家旧居门前傅善祥出现了。她的头上披了一条黑纱披肩,几乎把脸都罩住,只露两只眼睛。她曲曲折折地穿越小巷,来到了自家门口,却见大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扭声。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扔着各种家具,门窗全都砸烂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