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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在站直身体后，昭明开口说道：“昔曰的救命之恩，昭明铭记在心，也永远不会忘记。曾想过要助大王成就一番伟业，可惜……我突然有些倦了，想去看看天际岭之外的世界，还望大王恩准。”
此言一出，牛头妖尚未开口，一众妖族都是一惊，转而一阵喧哗。
很多事情不用多说，自当天牛头妖砍了昭明一刀后，稍有见识的人都能感觉如今赤岗之中的暗流涌动。
不可否认牛头妖是赤岗大王，但昭明先后立下大功，斩杀白玉犀将军后，声望已经到了巅峰，赤岗大军不知道多少人对他仰慕有加。
如今打败金纹将军，得到一块不下于赤岗的土地，若他有意，只需揭竿而起，怕是用不了多少时间，赤岗就得易主。
可如今昭明竟是准备离开天际岭，毫无疑问，他妥协了，在纷如乱麻的赤岗局势中，选择了一条釜底抽薪之策，直接抽身而出，让一切可能出现的事情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好一个昭明，果然不凡！”磨盘大王摇头赞道。
其他修士亦是微微点头，心中想法大同小异。
此时站在山头上昂首而立的昭明，一身鲜血，披头散发，气息凌乱，一番极为狼狈之模样。可在众人看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壮烈之感。。
远远的看着昭明，牛头妖脸色复杂，深深的吸了口气后，点头说道：“好，离开此处，自可海阔天空，不过出门在外，凡事小心点便是！”
“多谢大王！”昭明躬身，又开口说道：“金湾的这块土地，是昭明离开之前送给大王的礼物，也是准备用它来换取一个人的。”
“谁？”牛头妖问道。
“黑皮！”昭明答道。
众人一愣，便是黑皮也一脸愕然。
朝秦暮楚之事在天际岭实在太常见了，黑皮虽然是赤岗的人，但他若想要走，只要牛头妖不刻意针对，根本不是问题，随时都可以离开。
而昭明此时将这事情弄的这般正式，不由得让人暗道多此一举。
“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我多此一举！”昭明大声说道：“但在我看来，却是必须该做的事情。”
“妖族式微，不仅仅是实力，更是心境。一个将背叛和倒戈当成了家常便饭的种族，谈何团结之心，又凭什么能与其他各族对抗？”
“昭明不才，但绝不愿随波逐流。我想路上有个伴，便以此地作为换取他离开的代价，还望大王应允。”
黑皮双拳紧握，浑身一震，眼角有水珠出现，却又被生生的忍了下去。
他不过一个普通的仙人境界妖族，在天际岭闭上眼睛都能一抓一大把。在除去昭明之外的妖族眼中，莫说这么大一块地盘，哪怕随意几个矿洞，恐怕也比自己的价值大。
牛头妖略作思索，点了点头：“无需如此，他若想走，我自是不会阻拦。”
黑皮对着牛头妖身子一屈，半跪在地，恭声说道：“多谢大王！”
再腾空而起，飞至昭明所在山头，落在他的身后。
再看向牛头妖，昭明心绪涌动，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又想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
两个山头，各自站立，中间一处山谷，横在两人之间。
现实如此，关系亦是如此。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鸿沟，一道比这山谷更大而且无法弥补的鸿沟。
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纵然可以再客套的说什么没事，可彼此间都知道那只是虚伪之言。
自己杀了豺狼妖，成为了导火索，而赤岗山的那一刀，也让两人再也无法安然相处。纵然身上的伤痕早已痊愈，不留一丝痕迹，可心口的那一道刀痕，却永远也无法愈合。
不过事已如此，自己也再无后悔。
“大王，多保重！”昭明深深的弯下腰，没有说什么以后回来如何。
若无必要，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站直了身体，便转身离去，黑皮急忙跟上。
看着昭明背影，牛头妖面无表情，青狼妖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多说什么。无论是昭明所做，还是牛头妖所为，他都能理解，也无法取舍。
而其他妖族则都是感慨不已，在这样的世道，在这样的地方，昭明所作所为堪称不可理喻。可也正因为不可理喻，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心中钦佩。
离开了松柏岭，缓缓前行，昭明心中免不得百感交集。
黑皮从背后追上出言问道：“主事，我们现在去哪？”
昭明猛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还没想好，我想先去青火岛看看修罗。”
“去青火岛！漂洋过海，你有宝船吗？”黑皮惊讶的问道。
大海上可比陆地上危险多了，妖兽之多，莫说自己了，便是昭明也别想走太远。
昭明正要说没关系，突然听到一旁有人说道：“不如先去我那里坐坐吧！”
循声看去，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居然是已经离去的鼍龙将军。（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种子
见得鼍龙将军出现，昭明与黑皮立刻上前拱手一礼：“见过将军。”
鼍龙将军摆了摆手：“无需多礼。若不着急，不如去我那里坐一坐吧！”
昭明略一思索，摇了摇头：“很久不见修罗了，我想去青火岛看看，就不打扰将军了。”
非是真正不想去，只是怕鼍龙将军又提让自己留下的事情，到时候横生变故就有些没有必要了。
“青火岛？虽然离洪荒大陆不是特别的远，但以你的速度也有不下一月的路程。无人护送，又无宝船，你如何过去？”鼍龙将军好奇的问道。
昭明想了想说道：“我有一物，叫做海龙骨，带在身上后，可以让海中妖兽不会发现我，不会有什么危险。”
“海龙骨，这东西我也听说过，仙王级妖兽海龙的骨头，用来远渡重洋效果比宝船还好。”鼍龙将军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等东西。”
昭明微微一笑：“当天被巫族掠走后，偶然所得。”
“哦，是吗？”鼍龙将军突然说道：“如此说来，你当年并非是被什么仙族强者送去的魔岛，而是用此物过去的吧！”
“这……”昭明不知如何回答，他的确是被那仙族女子送过去的，但若无海龙骨，恐怕路上就被妖兽给撕了。
见昭明纠结，鼍龙将军一笑：“无需解释，我也只是问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一定要让他人知道。”
停了一下，又很是满意的说道：“赤岗的事情，你能这般处置很是不错。你也不要怪牛二，很多事情他也无可奈何。”
昭明点头：“属下知道，也不敢怪大王。”
“忠诚、信义，在纲常崩坏的天际岭中已经是难得一见。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出淤泥而不染，保持自己的本心不被影响，昭明你很了不起。”
鼍龙将军所赞，让昭明急忙低头：“将军谬赞了。”
鼍龙将军摇头：“非是谬赞，而是事实如此。一个修士的实力，不仅仅是看天赋，还要看意志，看胸怀气度。”
“天赋决定的只是修为增长速度，胸怀气度才能决定达到的高度。牛二虽有雄心，可惜胸怀气度略差了一点，所以他只能在赤岗当王。你不同，赤岗，甚至天际岭都太小了，容不下你，离开这里是你最好的选择。”
没想到鼍龙将军并不是想提留下自己的事情，昭明有些意外，不过也略微松了口气。他的确是真正的想离开天际岭了，而且有种越快越好的感觉。
与牛头妖的事情让他心神疲惫，而如黑皮分析，在赤岗的局势之下还隐藏了毕方太子和鼍龙将军之间的暗中交锋，仿佛平静的海面下隐藏了无数暗流一般，让人心悸。
而且在此地的确没有未来，毕方太子与巫族私通是十有的事情。自己与巫族的仇恨，如今已经是妖族皆知，他肯定会容不下自己。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让昭明感觉难以应付，不如直接抽身而去，倒也一了百了。
“将军！”一旁的黑皮开口问道：“金鳝大王对你不忠，为什么要阻止昭明杀金纹将军？”
昭明有些惊讶的看着黑皮，虽然他也很想知道，但感觉不方便询问所以不曾提起，却是没想到黑皮居然这么直接。
鼍龙将军淡淡的一笑：“看来你们也是看出了什么，金鳝自然是有不对，但有些事情不应该急着非要分出个黑白来。”
再看着昭明说道：“仙族曾分为两大支，一支修行了玄功，便是所谓的仙族，另一支没有玄功，实力低微，被称为人族。虽然如今因为道祖合道，气运所致，再无人族，只有仙族，但在人族的世界里曾有一种关系圈叫做官场，其中有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被称为权谋。”
“官场上的人主宰了被统治国家内的绝大部分权利，他们之间看不到明刀明枪，只有冷兵暗箭，看似绵软无力的权谋手段，但因此产生的效果，却往往比刀剑更可怕。”
“那些手段对抗外敌也许效果不怎么样，不过用来对付自己人却是相当厉害。许多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甚至以个人实力斩杀了成百上千敌人的武将，经常就因为不懂权谋，在不知不觉中或间接或直接的死于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中。”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昭明不解其故，开口问道：“请恕昭明愚钝，将军所言是什么意思？”
鼍龙将军微微一笑：“是想告诉你，ri后若不屈从他人之下也就罢了，若是继续为别人卖命，一定要牢记这次在赤岗的教训。”
“很多事情要学会抽丝剥茧考虑清楚，理顺背后的关系。杀人，也许可以快意恩仇，但很多时候选择不杀，对自己而言得到的好处也许更多。”
“将军是说晚辈不该杀四大王吗？”昭明反问。
他对鼍龙将军很尊敬，但不代表什么事情都认同。自己有些事情的确处置的有失妥当，但杀豺狼妖一事他并不后悔。
以前置身漩涡之中看不分明，此时选择了离开后，很多事情倒是看的清清楚楚了。
如鼍龙将军所言，牛头妖虽然有豪气，但胸怀还是有些不足。自己的实力提升的太快，就算没有豺狼妖的事情事情做引子，迟早也会决裂。
鼍龙将军微微摇头：“杀不杀他，看你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说你杀的时机不好。在那么一个敏感的时期杀了他，导致事情恶化，一步步演变到了这般地步。我今天若不来，你必死无疑。”
“死又何妨？我并不畏惧！”昭明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
鼍龙将军又是摇头：“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如何不死才难。虽然不是非常清楚你的过往，但不难看出你身上该是承担了他人不知道的东西。死，固然一时快意，可背负的那些东西又该何去何从？”
“也许你会说还有修罗，但在我看来，他也许比你更加冲动。如果你真有不测，他恐怕没办法承担你们要背负的东西。而且将两人承担的东西随意的交给另一个人承担，你不觉得很自私吗？”
此言一出，昭明脑海中仿佛被凉水一泼，冷了下来。
修罗什么情况，他比鼍龙将军更了解，平时也就罢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已经不能用狂来形容，简直成了疯子。
这样的情况势必比自己更容易遭遇不测，当初让他离开赤岗，也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而且如鼍龙将军所言，没有任何商量的就将为阿草报仇的事情托付给他一个人，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