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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知道这何贵又提了什么难题?”何贵挂印地事情和倒是知道。在他看来何贵这挑子撂地实在是很不是时候,要知道,因为英国人这一闹。沿海诸省的地位必加更显重要,李侍尧死得十分合时。何贵那个闽浙总督简直是相当于白捡。要是搁到平时,以何贵地出身,哪能那么容易就捞到这么一个职位?说不定一辈子都不可能。可这小子和也不知道何贵到底是怎么想地。但何贵目前的身份已经非同小可,虽然挂了印,又未经允许擅自回了老家,可他有大功傍身。又正值这个当头儿。乾隆就算怪罪恐怕也狠不到哪儿去。而且以和对那位老皇帝地了解,恐怕用不了多久,何贵又得起复!所以,他只是派人快马去追和琳,让和琳用朋友的名义写信去问,却没有自己直接派人。可是,何贵走就走了,怎么又留下个什么难题?
“好像是关于南洋的事儿,说是要朝廷把那片大海给占了!几位大学士各有各地说道。阿桂就向皇上举荐了您!”秦媚媚说道。
“阿桂?”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和暗暗琢磨了一会儿,没能想出什么。不过他对这个问题倒是不怵。和琳在京的这段时间可没少提广东的事情,南洋的情况自然也不会落下。怎么着对朝廷有利,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不过,他也有自己地问题:
“南洋是个好地方。只是福康安一向心高气傲。这回在英国人手里吃了这么大地一个瘪。又白白占了何贵这么大的一个便宜,心里一定不会舒服。肯定会想着去找地方撒气去。如果朝廷决定出兵南洋,那他一定会出面抢去这个差事。这么一来,两广总督的位子苏凌阿恐怕是保不住了,再加上何贵也走了,两广跟越南这片好地儿可就真的丢了”
“得儿,驾!”
老子走了,哪管你们闹翻天!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何贵顺江而上找到师雨烟他们,再带着家里人一起穿过安徽,再踏足河南了。一路上,何贵也没提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辞官,师雨烟等人也没问。倒是大少爷何义自出生起便生活在广东,对能够回“老家”看看颇感兴奋,总是有事没事儿的逮着何贵去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要不是这小子前两天又见到了一个赶驴车的,对那在南方从来没有见过的物种大感兴趣,居然用自己积攒下来地零花钱连驴带车都给买了下来,在王栈陵的帮助下赶得不亦乐乎,恐怕何贵还真是不得清闲。不过,看着那小子坐在驴车上举着个小胳膊,挥舞着何贵亲手做的小驴鞭,嘴里有样学样的吆喝着赶车的小模样儿,倒也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我说老何,你不是在开封当过知府吗?干嘛不去那里转一转啊?”
接连弄了几次西洋马车,结果没一个好下场,还白白损失了两匹高价购得地大洋马,何贵干脆就雇了几辆两轮蓬车,带着家眷细软往陕西进发。不过他虽然挂了印,却也没有光杆一个人离开。福康安听说他“跑”了地消息之后,虽然没有派人把他追回去,却派出了上百名自己的亲兵赶来护卫,领头地就是老熟人王七。一路上两个人也没少聊天儿,渐渐的又重新熟稔起来,开始“你我”相称。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就是那个样儿?我在那儿的仇人可是不少,还是别去惹事儿了!”何贵回答道。他说的是那一次开封大火,自己强行向开封富户征派粮食房屋的事情。
“惹事儿?我看他们谁敢!”王七蛮横道:“娘的,不说皇上现在还没准你辞官呢,就算准了,咱们兄弟也不是白饶的。我就不信,我们往你身边儿一站,这北方几省有谁敢惹!”
“你这家伙也太横了吧?不怕给你们福大帅惹事儿?”何贵问道。
“惹事儿?咱不惹别人,别人就烧高香了。谁还敢来惹咱们?”王七笑道。
“娘的,你们这群丘八!等到了邑庄要是敢再这样,我保证扒你三层皮下来。”何贵笑骂道。
“嘿嘿,那你放心。就凭咱们护你这一路,我保证陕甘一带没人敢找你们邑庄人一点儿麻烦!”王七拍着胸脯说道。
“那感情好,帮我回去好好谢谢你们大帅。就说我承他这个人情!”何贵知道王七说的一点儿也没错。福康安虽然已经不是陕甘总督,可在陕甘的名头却不会人走而茶凉。在这两个省份能被大帅亲兵护送一路的人,也确实没什么人敢招惹。
“人情就不必了。嘿嘿,要是能随便指点几个赚钱的点子,比什么都行。”王七忝着脸笑道。
“那就算了吧。我已经好几年不管做生意的事情了。怕到时候指点的你亏了本儿”何贵摇头笑道。
“不指点就算。”反正到陕西的路还长,王七也不急于一时,只是他还是对何贵就这么弃官而去觉得有点儿可惜:“你说你要是放着什么郎中、主事、知府之类的官不做,倒也无所谓,可你居然把总督的位子都辞了。咱们大清国这么多年,你恐怕还是头一份儿呢!”
“头一份儿又如何?官做的大,未必就是好事啊!”何贵长叹道。其实他的想法倒是跟和差不多。一直认为经过英国人这一闹,如果乾隆不加大在沿海各省的军事力量以及海上防御能力,那他这几十年的皇帝就白做了。而这么一来,朝廷上的各大势力在地方上的势力范围必定会发生一产规模甚大的洗牌。到那时候,两江、闽浙、两广这三大总督的位子就必定成为主要的纷争对象,他就算暂时能坐上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这样那样的找碴儿。毕竟朝廷上的争斗是不会给你的讲什么人情事故的,只会为利益。他虽然也有把握牢牢占着那位子不动,可那样一来就必须大力借助和的力量。虽然他一直以来就是人所共知的“和党”中人,但因为少参予朝争,又很少跟和联系,所以只能算是边缘人物,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总督的位子而成为主要人员。毕竟乾隆已经老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位,时间这么短,如果被别人把帐记在心上,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他干脆就以退为进,先躲上一段时间再说。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看驴
在陕西,几乎人人都知道有个“秦池劲酒”,也有很多人知道有个“大染坊”,但却很少有人知道有个朝邑县,更加很少有人知道朝邑县有一个邑庄。所以,邑庄排名头号的何家就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了。
但是,知道的人中,谁也不敢否认老何家如今在整个陕西都是首屈一指的大户。
何进喜从广东回来已经几个月了。在中秋的时候成了亲,对象是陕西大商户王氏一族族长王义林的掌上明珠。那王小姐自小就受名师教导,知书达礼,待人和蔼,而且还精通针织刺绣。所以甚得何家长辈的喜欢。可是,何进喜对这门亲事却一直不怎么热心,虽然把老婆娶进了门儿,小两口也很是粘了些日子,可热乎劲儿过了之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想当初在广东的时候,虽然平时没干多少大事,可也没有这感觉呀。
“没劲,真没劲!”
何家老宅因为家业越来越大,家里又添了不少小辈,所以又扩了几进,但依然没有多么显眼。甚至就连大门儿也没变。按何老太爷的话说,“皇上赐的忠厚人家,咱不能有了钱就忘了这训导”。所以,十几年来,何家依旧是那么个小门脸。哪怕家里有何进吉这么一个四品的候补知府也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如今已经十一月底。陕西已经完完全全地冷了下来。何进喜穿着老娘给自己缝地新棉袄出了家门儿,漫无目的在村里地道儿上乱逛。一直也没碰到啥人。因为他是新婚燕尔,何家的“总经理”何守富已经说了,等过完年再给他活干。所以,纵然觉得没劲儿,他也只有呆在邑庄。嘛去?”
遛到村口,早有人在那里晒太阳了。邑庄这些年富了,人却没多多少,何进喜虽然离开了好几年。可出个门儿还真没几个不认识的。
“是栓子啊!你这不回家忙活去,跑这儿躲清闲来了?”何进喜原本以为何贵替他捐了个六品顶戴,可没想到最后却是个五品的游击将军,虽说这官位高了两级,可回到家之后却平白得了一个外号:喜将军!虽说这名字也没啥,可怎么听怎么别扭。
“嘿嘿,有什么忙活的?就只是磨个面。往毛驴儿脸前儿架上一捆萝卜,得得直跑!”栓子,也就是当初何贵刚进京的时候跟着张坷拉打算去投靠的那个方小栓,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也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乡下人不时兴客气,疏远点儿的就是爷爷辈儿也敢直接叫名字。所以何进喜虽然小好几岁,对这方小栓也是直称小名。
“你还真是懒人自有懒办法。可话说回来,你这么大地人了,整天就这么懒着,叫什么事呀?”何进喜拿出了当官的架势。拍了拍屁股直接就坐到了方小栓的身边,“要不这样,等过了年,跟我一起去做事儿?”
“不干!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料儿!”方小栓不敢看何进喜的脸,装作捡起根儿小树枝儿,在地在胡乱划着,甩了甩头说道。林雷
“那你想干啥?当自己是块料儿,高不成低不就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跟老方家也算是亲戚,何进喜自然知道这方小栓自打从北京回来。听说何贵不仅熬过了那场跟丰升额的冲突,还入了户部当了官之后就一直后悔。怪他爷爷方大梁当时没放他回去当时何贵就只是一个被人赶出店地破落掌柜,丰升额却是锐健营的都统,相当于御林军,方大梁听说这事儿。为了孙子的安全。当然不愿意放他去北京。可何守富、何进宝入了京之后,居然不仅没事儿。还在何贵的帮助下干出了不小的事业,挣下了十多万两银子的身家回来,还传回了何贵成了开封知府的消息结果,从那以后,按邑庄人的话说,方小栓废了!原本挺勤快的一个小伙子变得懒了起来,啥都不愿意干。这一下子就是好几年。上一回何贵从云南回陕西,方大梁倒是想让何贵再帮着训训这小子,可方小栓却又觉得没脸,躲着好几个月没敢见人,还逼着方大梁不许说出这事儿,要不然就不认他这爷爷可等何贵走了之后,这小子又后悔了,怪他爷爷咋真的不说。可方大梁让他跟何老太爷一起进京参加千叟宴,好到北京去找何贵地时候,他又死活不去!之后何家日渐兴盛,不少方家人都放弃了那份儿较真儿的劲儿,进了何家的产业里打工,可这家伙就是不去,只是留在家里这一次何进喜回家,只见过这家伙两三回,头一次就是在他的婚宴上,这家伙仗着酒劲儿,连灌了他三大碗,结果倒是自己先醉倒了!
“我这人就这样了。没法跟你们比呀!”方小栓“嘿嘿”两声,甩手把手里的树枝扔了出去。
“啥叫没得比?要我说,你就是自己把自己给框框住了,要不然,你现在肯定比我强的多!”何进喜拍着方小栓的后背说道。方小栓比他大不少,小时候还经常领着他玩儿,可没想到
“进吉那么聪明的人,不也连个进士也没考上?人这一辈子,就是命!干嘛都得有那命才行,没那命,再挣也是白搭!”方小栓低着头哼哼道。
“嘿嘿,命?我跟三叔这好几年,啥本事也没学到,可就学到了一样:这世上,你不去争,就啥也得不到!”何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