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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看的模样真叫人移不开目光，可是柳依依不同。她从他进入天牢的那一刻起，眼睛从未再向他看去。“少年花间过，片叶不沾身”。今日柳依依做了一次“薄情少年”。
只知道他今天穿了一件与自己颜色相似的青色衣裳，可惜身上的衣服被自己的血污弄脏了。他是穿过来炫耀的吗？
炙炎流转的目光扫过整个天牢，看到桌子上已经暴毙的侍卫，眉头蹙起，不悦的神情跃然于眉间。他走到柳依依的监牢前停住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散乱，浑身血污的柳依依。
“你现在的样子真丑，朕的兴致都被你毁去不少！”讥诮的神色，撇着嘴角一脸的嫌恶。
“你以为我会想见到你？”柳依依从干草上站起身，同样一脸的厌恶。
“没想到你还会顶嘴，朕反而现在希望见到的是一具死尸，那样的你才是最乖的不会像这样顶嘴”剑眉皱在一起，已经被柳依依的厌恶神色挑起了怒气。
柳依依看他恼怒的神色，巧笑嫣然。“我是真的想死，最起码地府中没有人还会这样折磨我！”
她嫣然一笑的模样真美，后院的牡丹也比不上她唇角的一抹笑意。
“你真的想死那为什么没有吃下那些饭菜？”他冷声相问，高傲决然的神态没有一丁点的人情温暖。似乎他真的非常想要她死。
柳依依心中猛然一颤，炙炎咄咄逼人的态度只说明这些有毒的饭菜是他送来的，原来想要她死的还是这个绝情的帝王。
“那你为什么中午的时候还要来救我？”柳依依撇开胀痛的眼睛不敢看他，酸涩的泪没有流出来却腐蚀了她的心肺。又痛又酸，让她呼吸的时候也难受。
炙炎冰冷的神色上有了微妙的变化，还没让她看出那变化是什么的时候，炙炎已经开口说话了同时又恢复了冰山般的冷傲。
“笑话，怎会是我来看的你又怎会是我来救的你，莫非是你的老相好？这样轻贱的女人真是下作！你当日亲自当着他的面回到了我的身边，我若是不要你了，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他字字句句打在柳依依的心口上，比打在身上的鞭子还要疼。
“是我多想了，那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再来羞辱我？”柳依依已经失去了心中最后的期望，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
“朕要你发誓以后永远留在皇宫中，此生不再离开朕的身边半步。”他边说边看着柳依依的神情，心里期盼着她能答应。只要她答应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柳依依低着脸发出尖锐的冷笑。“你、做、梦！我今日是死也不会留在你身边。你对我百般凌辱，我已经受够了！帮你除掉了青亭王爷，打掉了会夺你天下的孩子，因为你伤害了待我真心的师兄。我柳柳依依真的再也不欠你任何东西，你若是一定要带我回去那么就请带我的尸首回去吧！”
与她相隔的炙炎浑身又散发出冻结一切的寒气，“你今天必须和我走！”
柳依依对他妩媚一笑，似昙花零落前最后的花期。当着他的面，柳依依震断了全身的血脉。嘴中一口鲜血喷在炙炎的胸前，他的青衣也被染成了绝望的嫣红。
“和我走就这么难吗？”他涨红了眼睛艰难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可曾听到过一句话，‘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以前留在你身边的只是我的皮囊，现在我连皮囊都不想再留给你。炙炎我恨你。”
柳依依笑着吐出这句话，没有起伏的语调，“我恨你”只是她压抑了好久的一件心事。
“原来我们俩人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是不是无论做什么也换不回你的真心了？”炙炎看着她，语气中也只剩下悲哀的死寂。
“是！”她斩钉截铁回答。
“哈哈——哈哈——”他笑的疯癫，他笑的痴狂。一拳重重打在监牢的木柱子上，柱子轰然断裂开来。
“朕就放你走，就按你说的从此以后相忘于江湖。朕此生也不想再看见你！”他无力地扶着监牢的栏杆，目光中有柳依依不懂的悲伤，铺天盖地而来竟然让她不忍。舍不得移走的目光，留恋又绝望。代替了他的手心，细细地凝望亦是一点点细致地抚摸。
柳依依虚弱地看着炙炎，经脉尽断的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寸寸相思寸寸灰，他留给自己的只是一段烧尽的余灰。她艰难地抬起脸用尽最后的力气望向他。
孽缘的红线终于因为她的决绝而被斩断。次从他们再无瓜葛，明明是自己想要的，明明自己是恨他的。
闭上眼睛的时候，柳依依听见心底轻微的一声叹息。无奈又伤心，可是，是为了什么而无奈而悲伤呢？就连她自己也不懂了……
此次离去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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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忘记一个人需要一辈子
刺眼的阳光，嘈杂又鼎沸的人声。耳边响起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
自己是死了吗？柳依依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被围观了。
这是在哪里？她坐了起来。
“啊！”围观的群众被唬了一跳，忙不迭地往后退。围着的她的人群半径又扩大了一圈。
“我这是在哪？”柳依依与群众们大眼瞪小眼，她抬头看了看城门口的匾。诧异了片刻，原来自己不仅离开了皇宫还被送出了京城，被丢在皇城外边的官道上。
“你你……”一个胆大的老大爷站了出来。“你”了半天就没有下文了。
柳依依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亲切的笑意安抚民心。老大爷被她一笑迷住了脑子，后面的话已经给忘了。
旁边的大娘一记白眼翻过，嗤笑一声“一把年纪了还是这样没出息。”大爷被她一说觉得丢了脸，居然顿时蔫了下去。
大娘站出了人群，走到柳依依的面前看了一圈不忘捏了捏柳依依的脸。众人投来崇拜的目光，大娘顿时更是神采飞扬，又不忘瞪了刚刚的老大爷一样。大爷无言以对，又缩了缩身子……
“皮肤是软的，她不是个死人！“大娘惊喜地叫出声。
众人忽然就“切”了一声，觉得没意思就自动散开了。自己不是个诈尸的死人实在是太对不起群众了……大家平淡的日子是如此无聊，好不容易发掘出一个罕见又有恐怖色彩新闻结果还是个乌龙事件，确实挺气人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柳依依抱住要走的大妈。
大妈年纪越大，但是一颗八卦的内心依旧少女。她一脸兴致勃勃，抓住柳依依的手说：“话说昨天晚上，官道上驶过一辆疾驰的马车。京城中这样豪华的马车并不稀奇，可是这辆马车刚刚出城之后就在官道上停了下来。马车上走下一个公子，身上穿着月色一般的银色貂皮斗篷。青丝下妖魅的容颜举世无双，银色长靴踏在地上的那一瞬，清幽的香气在官道上弥散开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从没有见到过这么俊美的男人，就像瑶池中的莲花带着疏离清高的气质。”
“可是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柳依依听了半天没有明白，估计是戏院中的折子戏看多了。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可是邪魅无双的容颜是真的，清幽的麝香常年盈袖这也是真的，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被说成是疏离清高也勉强可以。可是她只记得他的残酷无情，原来他在别人的眼中竟是如此的完美。
“后来，你认真听哦！”大妈看她已经发呆了，仍是自顾自地继续讲了下去“他从马车中抱出一个姑娘，同样是月牙色的长裙。”
柳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肮脏的青衣已经被换掉，一件月牙色的长裙和她讲述中的一样。不禁低下脸嗅了嗅，熟悉的麝香味道。真的是他，是他亲自将自己送出了皇宫。
如果不是大妈看到并且告诉她，是不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好在昨天是月半，月光照得透亮，我看清了那个姑娘的容貌。真是美，比天上下来的仙子还要美上几分。天下啊间只怕是只有她才能和那位公子相称喽！”
“后来呢？”柳依依撑着下巴，好像在听一段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故事。
“后来啊……后来，他抱着那个姑娘，边走边看着。那目光真能挤出水来，后来就走到了你的这个位置。亲了亲你的嘴唇见她没什么反应就把她搁在这里走了。”
“他就走了……”柳依依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块阴影。
大妈还沉浸在她的故事里，看了看柳依依。惊讶道：“像！真像。你就是昨夜中被他抱出来的女子吧？这些事你怎么都不知道呢？是不是他家中有悍妇不可让他收你做小？”
大妈眼冒金光嗅出了“故事”的味道。
“我有事情，先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柳依依站起身子拍了拍尘土，在大妈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脚下踏出一个凌波微步，身形一闪，身影消失的飞快，划过一道白色的流线。
柳依依走回了京城中她不知道秦绝在哪，她只知道要尽快找到秦绝。除了他自己再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去依靠的人了。
绕过卖冰糖葫芦的摊子，走过人声鼎沸的街道。柳依依身形飞快地闪过，走入一个小巷子里面。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从脖子里掏出一根红线，红线下面挂着一个特别的哨子，用剔透温润的骨头做成。这是秦绝那天潜入宫中带她走的时候递给她的，还好柳依依这几日一直藏在衣服中贴着身体放着，不然就可能给换衣服的人取走了。
一声响彻云霄的尖锐哨声响起，没想到这个小物件竟然能发出这样悠长不断的声音。柳依依连续吹了几次，然后站在原地乖乖地等着秦绝来找自己。
背后的屋顶上响起轻微的声响，有人踮着脚像猫一样轻快敏捷地向她小跑而来。柳依依身形未动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身后。现在若是有人从后面偷袭，柳依依也能瞬间转身躲过。
风声响过，背后的来人轻轻落在了地上。柳依依后背绷紧的肌肉也松了下来，她转过身子一脸重逢的笑意。
“秦绝！”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抱住了他。
“柳依依……”他同样也紧紧地抱住柳依依，舍不得松手。
“让我好好看看你，上次从皇宫离开后我好担心。”柳依依清透的眸子中倒映出黑衣男子的身影，剔透如水的眼瞳中弥漫起一层水雾。
秦绝的手心捧住柳依依的脸蛋，她晶莹的眼睛像是夜空中的明星。泛红的眼眶几欲滑落泪珠，他用指尖擦过柳依依的眼角。
看着柳依依要哭，他心里也很难受。酸苦的这种滋味他现在越来越经常能够体会到，自从柳依依被魔女卖给了朝廷中人，他才发现他对柳依依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兄妹之情。只有守着柳依依他的生命才能得意完整。
他得到了天下第一的好剑——龙吟剑，他学会了独步天下的剑法。可是他却放弃了称霸武林的机会，只要动了情，他就不能学到最后一层。
若是真的绝情绝爱，他秦绝真的成了一把傲剑，那么此生剩下的意义又有什么？
孤身仗剑，走遍天涯也只想找到那个白首不会相离的人，还好被他找到了。柳依依就是他一生的意义，他这一辈子，生为柳依依，死亦是为了柳依依。
“柳依依不要伤心，我已经来到你的身边了，我发誓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他抚摸着柳依依一头飘逸的黑发，柳依依靠在秦绝的肩头。
闭上眼细细嗅着秦绝身上浪子的味道。血腥的味道，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