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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捻着棋子盯着棋盘不语，似乎早就料到林子闲会打电话来。后者则是冷眼回头看来。
确切地说，蒙老爷子是很不高兴地要掀棋盘，因为他很为自己孙女蒙子丹感到不值。然而却被对面的老家伙给抓住了手腕，指了指棋盘低声道：“你要输了，不许耍赖。”
蒙老爷子想到自己次来的目的，翻了个白眼，貌似不服气，又瞪大眼睛盯向了棋盘。苏秘书也朝齐老爷子露出询问的眼神，结果齐老爷子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眼，摆了摆手，示意不接电话。
其实东海那边闹出的动静，他清楚的很，自然知道林子闲为什么在此时打电话过来，毕竟他是一直在关注着林子闲的。不过他决定晾晾那小子，没麻烦忘了他是谁，有麻烦就找他擦屁股，不能给他惯出这毛病来。
苏秘书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对着话筒笑道：“真不凑巧，首长正在开会，没办法接电话。”
“那他什么时候能开完会？”林子闲有些纳闷道。他对国家上层的运转也不懂，不过也知道本国的会多，估计齐老爷子那样的人经常开会也很正常。
殊不知齐老爷子早就不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会了，有些会议的记录都会送来给他过目，一般也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这个不一定，你要知道首长这个层次的会议，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好过问。”苏秘书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后，又笑道：“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首长开完会后，我帮你转达。”
“你们这些当官的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以权压人……”林子闲噼里啪啦地开始告状了，把名花集团遇上的麻烦讲了遍，最后不忘提醒道：“你告诉老爷子，这事他要是不管管的话，我就帮他管了。到时候他别又跟我说什么底线不底线的事情。”
“好的，我一定帮你转达。”苏秘书不卑不亢地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默默走回了棋盘前，帮两位老爷子续上了茶水后，站在一旁观战，也不说话。
齐老爷子一直气定神闲，就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淡定地下着棋。倒是蒙老爷子老有些心不在焉了，不时偏头看看苏秘书，貌似想问问林子闲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
没多久，齐老爷子拍下一颗棋子，道：“将军。”
蒙老爷子定神一看，踌躇良久，发现已经无路可走了，立刻伸出双手在棋盘上瞎搅一顿，“不玩了。”
齐老爷子‘嗤’了一声，也懒得说他，因为说不说人家都是输了，若是争执两句把自己这个赢家给气着了不划算。只是淡淡说道：“不服气的话，再下一盘。”
“算了。”蒙老爷子指了指苏秘书道：“你还是先办正事吧！”
他耳朵也不聋，消息也灵通着，因为东海就有蒙家的公司在，自然知道东海发生的事情。他今天跑来找齐老爷子下棋，也是另有目的。
孙女逃婚的事，是他点过头的，结果那小子倒把自己孙女给折腾得远走他乡了，反而和个姓乔的女人公开搂搂抱抱不知羞耻，我孙女哪点不如那姓乔的。
他心里憋得慌，正愁找不到机会找林子闲的碴，毕竟他这种人也不好像下面人一样瞎搞，不过现在机会来了。官场上的事情，他估计林子闲会找齐老爷子，所以跑来下棋，想打听下齐老爷子会怎么插手，弄清楚了好下绊子。
然而齐老爷子是什么人，退休多年仍能保持巨大威望的人能简单得了？两人的层次对比就好像诸葛亮和周瑜，周瑜是三步一算，诸葛亮却是一步三算。
蒙老爷子一来，齐老爷子便将七七八八的可能姓给梳了遍，结合东海发生的事情，多少猜到了一点，于是不动声色、耐心十足地陪蒙老爷子下棋，等着他露马脚。现在一看对方这反应，已然心中有数，这老东西竟敢跑到这里做间谍，还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
“我闲老头子一个，哪有什么正事。”齐老爷子指了指棋盘道：“我看你输得不服气，咱们继续来，反正都是闲得没事干的老骨头。”
“肯定是有事。”蒙老爷子摆了摆手，椅子上的屁股一扭，转了个身问道：“小苏啊！谁的电话啊！逼得你以齐老在开会推辞？”
苏秘书看了眼端着茶壶小酌的齐老爷子，见他面无表情没有表示出任何反对的意思，顿时笑道：“蒙老，是林子闲的电话。”
“哦！”蒙老爷子点了点头，看了齐老爷子一眼。后者尽管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但还是随口问道：“什么事？”
苏秘书立刻有条不紊地把林子闲说的事情给做了汇报。
“原来是找你帮忙来了，他还真找对了人。”蒙老爷子呵呵笑道。
齐老爷子顿时冷哼道：“帮忙？他不是说我不管，他帮我管吗？那就让他管去，我看他要翻天了，还威胁到我头上来了。”
“齐老，听说一号都对这小子表示了关注，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让他瞎闹不好吧？”蒙老爷子‘好心’提醒道。
“国有国法，这个国家不是我说的算的，也不是某一个人说的算的，我最讨厌有人瞎插手下面的事情，越搞越乱，一群王八蛋。”齐老爷子声色俱厉道。
蒙老爷子神情微微一僵，想到自己正准备给林子闲下绊子，不由感觉在说自己？遂干笑附和道：“是啊！现在有些人是太不像话了。”
“不管他了，他敢闹，我就有办法收拾他。”齐老爷子喝了口茶水，指了指棋盘道：“中午就在我这里吃午饭，我们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算了，没你身体好，老身子骨坐长了时间吃不消。”蒙老爷子站了起来就要告辞。
“给他拿副靠垫来。”齐老爷子貌似还没下过瘾，竟然要让对方摆上靠垫继续。
苏秘书立刻要去取，蒙老爷子立刻挥手道：“小苏不用了，下次再来，今天就到这了。”
他还要持续关注东海那边的消息，不趁这机会坑林子闲一把，他难消孙女被欺负走憋出的火气，呆在这里消息太闭塞了。既然已经获悉了齐老不会插手，他就放心了，他巴不得林子闲把事情闹大让齐老收拾一顿，于是扔下话就跑了。
“老滑头。”齐老爷子看着消失在园门口的背影冷笑，‘啪啦’手里抓着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站了起来，边往屋里走，边说道：“给我要东临省委的电话。”
苏秘书立刻跑进了屋里，拿起红色专线电话，接通了东临省委书记傅公民，“傅书记，我是苏秘书，首长要跟您通话。”
东海市正是东临省的省会城市，而这位傅公民曾经是齐老爷子的警卫员，军转政后，因为从政能力很强，在齐老爷子的影响下官居封疆大吏，算是一方诸侯了。
齐老爷子接过苏秘书双手递来的电话放在耳边，沉声道：“是我。”
那边东临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傅书记已经是站得笔直地抓着电话，笑道：“老首长，您身体还好吧？”
“笑个屁！”齐老爷子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这一方诸侯当得舒服啊！下面的人为非作歹，你居然视而不见，看样子阿弥陀佛不得罪人的本事已经学得不错了嘛！一个卫生厅厅长就公权滥用到了如此地步，简直是无法无天！”
啪！骂完就直接挂了电话。齐老爷子这番骂，倒不是全为了林子闲，而是得到消息后就一肚子火了，一个厅长竟然可以利用权力这样干，太猖狂了。偏偏治理这个地方的人还是自己的老部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然了，若不是因为关注着林子闲，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没这么早发现这件事情。
一旁的苏秘书暗暗咋舌，堂堂省委书记，就算是一号首长也不会这样骂，不过骂傅书记的是齐老爷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估计就算齐老爷子大脚踹，傅书记也没脾气。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砸电话的声音，傅公民默默挂了电话，这话对他来说，批评得太厉害了，老首长等于是在质疑他理政的能力。
（未完待续）
第三零九章 考察名单
放下电话缓缓坐下后，傅公民眉头紧锁，想的很多很多。
他出身于贫苦的农村，能有今天都是齐老爷子青眼有加的原因，还在给齐老爷子做警卫员的时候，齐老爷子就在抓他的学习。可以说，没有齐老爷子的看中，自己也不可能有今天，至少难以达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现在还不到六十岁，对于他这个层次来说，还有上升的潜力。但毫无疑问的是，需要齐老爷子的支持。
现在齐老爷子发出如此严厉的批评，显见对自己已经隐隐有了失望，他知道老爷子胸有乾坤却嫉恶如仇，最看不得那种手握权力乱七八糟的人。
其实一说到卫生厅厅长，他心里大概就有数了，掌控着全省，他也不是聋子瞎子。他甚至知道林子闲，虽然不清楚这林子闲到底是何方神圣，但苏秘书已经隐晦地向他提点过这个人，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不低。
他和苏秘书一直保持着联系，自然是关心着老爷子的身体健康，实际上也真的是非常关心老爷子的身体健康。排除其他原因，老爷子的健康与否，直接关系着他的政治前途，也牵涉到太多人的政治命运，想不关心都不行。
所以知道林子闲也不奇怪，何况到了他这个层次，对京城内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他非常明白，老爷子打这个电话绝不会是为了个林子闲，也不会为了个林子闲这样批评自己。
虽然处理全省事物，手头上的事情千头万绪，许多事情也要分轻重缓急，但齐老爷子已经说到了这个事，那么手头上的事情再多，也要提到处理的曰程上来了。
不过该怎么处理，什么时候处理，那是需要把握好时机的。一个省，不是下面小地方的一个乡或者一个局级单位，一把手搞一言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许多事情也由不得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利益越大的地方，各方势力就越是犬牙交错，制肘越多，越往上去，干什么事情就越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这时，秘书拿着文件进来了，见到他眉头紧锁，低声道：“傅书记，这是考察的安排。”这是临行前让领导再过目一次，看看领导还有没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就要执行了。
傅公民拿过行程安排过目，目光微微一闪，紧锁的眉头已经舒展。
这是原本制定的省会城市考察行程安排，要对几家国有企业进行考察。
傅公民提笔在行程安排上写下了‘名花集团’四个字，笑道：“国企减两家，加两家民企进来吧！国企民企一视同仁嘛！”
秘书微微一愣，把单子拿到手中一看，‘名花集团’四个字让他眼皮微微一跳，联想到名花集团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心中有数了，点头道：“好的，我这就重新进行安排。”
他迅速出门安排去了，不过留下了省委书记墨宝的单子迅速被他销毁了，有些东西做秘书的心知肚明就行了，哪能闹得众人皆知，泄露领导的意图。
新的考察行程中，有两家国企的名字被删除了。他对下面重新通报了省委书记的行程安排后，那两家做好了迎接安排的国企领导接到取消通知后，顿时哀鸣一片，一个接近领导的机会就在秘书大人的笔下消失了，所以说领导秘书是不能得罪的。
至于要考察的民企中，除了名花集团外，多了一家蓝星集团做陪衬，不要搞得意图太明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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